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四樓,沈野掏出鑰匙開門,沈枝跟進去。
屋里沒開大燈,只有餐廳那盞昏黃的吊燈亮著。
飯桌上擺了三個盤子,糖醋小排、蒜蓉蝦、涼拌手撕,還有一碗熱騰騰的紫菜蛋花湯,湯面上飄著細碎的蔥花。
沈枝的眼睛瞬間亮了。
“又做我吃的?”
沈野換了拖鞋,沒吭聲,徑直走進廚房倒了杯涼白開,一口灌完,把杯子擱在臺面上。
“我太了,我就不等你了。”沈枝放下帆布包,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小排,酸甜的水裹著脆的外殼,咬下去里面的得冒油。
“好吃!”含糊不清地又夾了一只蝦,三兩下剝掉殼塞進里。
“沈野,你過來坐啊,一起吃。”
沈野從廚房走出來,在對面坐下,卻沒筷子。他兩條長叉開,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桌沿,盯著沈枝吃。
沈枝吃得正香,一抬頭,正好對上他黑沉沉的眼眸。男人五立深邃,優越的下頜線此刻繃得死,渾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低氣。
“你怎麼不吃?”沈枝被他盯得莫名有些心虛,咽下里的問道。
“吃過了,不。”沈野的聲音很低,著一子抑的冷。
沈枝沒多想,繼續埋頭吃,邊吃邊道:“今天中午謝了啊,要不是你來,那個王強還不知道要糾纏多久。”
沈野沒回答。
“你今天在商場演得好。”沈枝主開口。想緩和一下氣氛。“那個王強後來跑得比兔子還快。曼姐們都以為你是個深藏不的富二代。”
沈野看著玻璃杯上的水漬,腦子里全是剛才在樓下,肖澈抓著沈枝手腕的畫面。
也演得很好啊,說著和那些七八糟的男人斷了聯系,他差點就信了。
沈枝又夾了塊排骨,嚼著嚼著覺得不太對:“你今天怎麼了?話這麼。”
“我話一直。”
沈枝琢磨了一下,白天在商場不是還能聊的嗎?擱這跟演變臉呢。
算了,太子爺的脾氣跟天氣似的,說變就變,計較不過來。
悶頭把三道菜掃了大半,喝了碗湯,滿足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
“你真不吃?那我收了。”問。
沈野手按住盤子的邊緣,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手指修長有力。
“我洗。”
他站起來,作利落地把碗碟收到廚房。水龍頭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嘩啦嘩啦的,中間夾著盤子和盤子到一起的脆響。
他腦子里在盤算。肖澈今天開了一輛寶馬,可據他觀察肖澈就是個窮蛋,怎麼會有錢買寶馬?
沈枝在騙他。想從他這里拿錢,去填肖澈的窟窿。
沈野瞇起眼睛,面沉似水。
沈枝回臥室翻出了柜子最底下那個箱子,拉開拉鏈。
里面塞著幾個奢侈品包——一只香奈兒的CF黑金牛皮包,一只迪奧的戴妃包,還有兩個LV的經典款。旁邊散落著幾條項鏈和手鏈,大部分都是用沈野的錢,還有以前自己省吃儉用甚至支信用卡買的,
沈野看夜場最開始一個月兩萬塊,白天送外賣也有五千塊,大半年快熬死了,賺的絕大多數錢都在這了。
以前把這些寶貝疙瘩看得比命還重,每個包都用防塵袋套著,換季還要塞防珠。
現在看著這堆東西,只覺得占地方,沒什麼比踏實活著更重要。
沈枝把包一個個擺到床上,掏出手機拍照。先拍正面,再拍背面,五金件給個特寫,磨損的地方也要拍清楚。
把照片傳到二手平臺去,挨個寫描述。
“香奈兒CF黑金牛,八新,邊角有輕微磨損,專柜購,一萬八出。”
“迪奧戴妃包五格,九新,配件齊全送防塵袋,一萬。”
寫到項鏈的時候猶豫了兩秒,那條寶格麗的玫瑰金項鏈是生日死皮賴臉讓沈野買的,當時開心了整整一個禮拜,逢人就炫耀。
現在仔細看,金屬表面已經有了細微的劃痕,澤也暗淡了不,本不值當初那個溢價。
“寶格麗彈簧項鏈,有正常使用痕跡,一萬五不議價。”
把所有東西都掛完,總共七件,加起來差不多能賣五萬左右。
以前為了買這些充門面,能咬著牙連吃幾個月的泡面,能無視沈野用汗換錢,現在雖然踏實了下來,但還是有些舍不得的。
嘆了口氣,還是先向前看吧,等把沈野的錢還了,再努力賺回來。
廚房的水聲停了。
沈野著手走到臥室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見床上攤了一堆包和首飾,沈枝著那些包包,一臉的不舍,手機上是二手平臺的照片。
他結滾了滾。
這些都是沈枝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買的,把這些東西當命子,平時都不讓他一下。
現在全都擺出來要賣。
賣掉自己最喜歡的東西來湊錢。
肖澈那個小白臉究竟有多大的窟窿要堵,不僅讓去上班、還賣自己喜歡的東西,甚至還對他示好。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你缺多?”他進門。
他不是沒勸過沈枝肖澈是騙子,但沈枝不僅不信反而覺得他別有用心不想報恩,他沒辦法只能一次次送錢過去。
沈枝包的作頓住,抬頭看他:“什麼缺多?”
“錢,你缺多錢。”沈野走進來,在面前蹲下,保持微微俯視的角度:“你跟我說個數,我給你,東西別賣了。”
沈枝被這話搞懵了。
“沈野,我不缺錢。”
“你不缺錢賣這些干什麼。”
“我就是想清理一下,這些東西放著也沒用,不如換錢存著。”
沈野抓住的手腕:“沈枝,你別再騙我了,你要什麼直接說,老子大不了把命給你。”
昏暗的燈底下,他的五棱角顯得更深。眉骨著,下頜繃著,一副咬著牙要往外掏心窩子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