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誤大老板賺錢了，分分鐘上下幾百萬的那種。現在坐的這輛車的胎大概都夠活一年。
帆布包擱在大上，兩只手在上面，溫知夏盯著自己帆布包上磨白的邊緣。
余里，周清霧還沒把視線收回去。
只好抬頭，兩人對視。
“……如果你真的很忙的話，”遲疑了一下。
周清霧笑了一聲，原封不地搬出老太太的話，“‘帶去吃飯，都不知道帶去逛街買服。’”
“……”溫知夏移開視線，“你學得還像。”
車停了，周清霧推開車門。
“下車。”
溫知夏沒。
他回頭看一眼。
磨磨蹭蹭地解開安全帶。
逛街。從進第一家店開始，溫知夏就覺得渾不自在。一個在食堂窗口前多猶豫兩秒都怕耽誤後面排隊的，現在拖著周清霧在這里耗。
但來都來了。既然已經被架到了壞人的位置上，干脆把壞人當到底。
這是機會，逛街是個天然的作試驗場，嫌東嫌西，試了不買，讓他拎一堆袋子跟在後面，拎到煩為止。
思路一打通，溫知夏忽然直了腰板，邁開步子，氣勢如虹地進一家店。
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
“哦，對了。”站定，鄭重其事地宣布，“你要幫我拎包。”
周清霧看了一眼。
目落下來，不深不淺的，什麼都沒說，但背後莫名其妙涼了半寸。
不能慫。溫知夏撐著沒把視線移開。
“我說真的，”補充，“會有很多袋子，很重。”
周清霧掃了一眼上那件衛。
“多買點。”
“……”
深吸一口氣，把這輩子的演技都調出來，把角往上扯出一個弧度。
“我買起來很嚇人的。”
導購一眼就認出了該服務誰，徑直朝周清霧迎上去，笑盈盈地問東西送到哪里。
周清霧：“學校。”
溫知夏立刻截住，“不用。我自己拿。”
說完就後悔了，改口，“拿不再說。”
導購的眼神在和他的中間來回彈了半秒，禮貌地微笑。
溫知夏為了貫徹落實作方針，指著一件掛在顯眼位置的子，語氣盡量驕縱。
“這件好看嗎？我特別喜歡。”
周清霧：“嗯。”
“那買。”
付款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標簽。
三萬八。
沉默。
不是的錢，也痛。三萬八能買多東西，能在夜市街吃一千頓豪華拉面，加雙份叉燒的那種。
但的人設不允許退。
周清霧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旁邊。沒看，手機屏幕亮著，手指還在打字，聲音平靜，“不喜歡就不買。”
溫知夏用手指住吊牌的邊緣。
第十遍了，把那張白的小卡片又翻過來看了一眼，還是三萬八，小數點沒有悄悄往前挪。
把吊牌塞回去，抬起頭。
“誰說我不喜歡。”
換了一家店，調整策略，不讓自己的心再痛了，改走煩人路線。
記得在哪個帖子里看到過，等，是最不聲的暴力。沒有傷口，不流一滴，但一刀一刀剮在耐心上。
于是開始瘋狂試服。
像一只力旺盛的倉鼠，把各種各種款式的服往里搬。
時間一分一秒的浪費，恍若沒有察覺的繼續嘗試自己絕對不會穿的風格，亮片、豹紋、熒，穿上以後在試間里自己先笑了半分鐘，然後板著臉走出去給外面那個人看。
中間開試間的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周清霧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面前攤著平板，左耳掛著藍牙耳機。屏幕上是一個遠程會議，七八張臉排兩排，其中一個人在共PPT。他靠在沙發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食指無意識地、極輕地、一下一下地敲著。
三個小時過去，他已經開完兩個會了。
溫知夏放下簾子，背靠在試間的隔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這個人，沒有不耐煩這個緒選項嗎？
不行，必須放大招，必須讓他拎包。
從試間出來，徑直走向收銀臺。
腳步果決，表堅定。
結賬。
的戰利品：一雙子，白，棉的，腳踝款。一個發圈，黑，蝴蝶結。一包非常昂貴的紙巾。
收銀員把它們裝進致的紙袋里，帶扎蝴蝶結，鄭重得像在包裝一件高定禮服。
周清霧拎著三個袋子，站在原地。
袋子在半空晃了兩下，輕得能被空調風吹偏。
兩人之間的沉默變得很。
溫知夏盯著他的表，心底有個小人在跺腳催促。
生氣，快生氣啊，你倒是生氣啊！
周清霧忽然開口，“結束了？”
“沒有。”
周清霧把三個袋子換到左手，右手解鎖手機，拇指在屏幕上了一下。
“繼續。”
“……”
借口去了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把手到冷水底下，沖了一遍又一遍。涼意從指尖往上爬，順著管走到手腕，走到小臂。
把臉也洗了，抬起頭的時候，鏡子里的自己睫上掛著水珠，眼眶附近有一圈很淡的紅，燃燒著對勝利的。
干手走出來，遠遠看見街角那家茶店門口排著長龍，靈來了。
“我要喝那個。”
周清霧順著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皺眉。
“排隊的人很多。”
溫知夏心里轟地炸開一朵煙花。
這是今天唯一一次他表現出哪怕一丁點不愿的表！
迅速切作模式，聲音放，語氣開始往蠻不講理的方向偏。
“你平時都不跟我出來，難得……”
幾乎是第一個字還沒落穩，周清霧已經轉朝隊伍走過去了。
溫知夏：“……”
他站在隊伍末尾，灰的襯衫，袖口還是卷到小臂。周圍排隊的大多是生，有人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跟同伴頭接耳。
他低著頭看手機，像完全沒注意。
他端著第一杯回來的時候，杯壁上的水珠正沿著杯往下，在他指節上留下了一道很細的水痕。
溫知夏接過來，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過舌面的時候腦子里沒有任何關于味道的判斷，全神貫注地想下一步怎麼演。
放下杯子，“不好喝。”
周清霧沒說什麼，跟著到了第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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