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買來第二杯,滿杯西柚,像把整個黃昏進了一個塑料杯。
溫知夏喝了一口就不要了,“不好喝。”
第三杯檸檬水也一樣,抿了一口,“不好喝。”
第四杯是熱飲,剛遞到手里,溫知夏已經準備走向下一家。
“溫知夏。”
下意識抬頭,“嗯?”
周清霧:“你今天對飲品行業意見很大?”
溫知夏:“……”
腳步頓住,心臟咯噔一下。
來了,終于來了,正常人被折騰四杯總該煩了吧。
謹慎地觀察他的臉,可惜沒看出什麼。
周清霧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還是說。”
他頓了頓,“你在測試我的耐心。”
溫知夏手一抖,吸管準地在杯蓋上,發出“啵”的一聲悶響。
完了,暴了,腦子里瞬間閃過八百個借口,還沒選好用哪個。
周清霧已經慢條斯理地繼續:“結果怎麼樣?”
溫知夏沉默兩秒,比腦子快,“目前還沒測出來。”
空氣安靜了一瞬。
周清霧看著,然後點了點頭,“那繼續。”
“……”
“爭取早日出結果。”
回到宿舍,溫知夏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子、子、發圈、紙巾。
把那件三萬八的單獨拎出來,掛到床頭的掛鉤上。
面料從指尖下去,涼的,像握了一捧剛從井里打上來的水。
小藝端著杯子晃過來,脖子上掛著耳機,拖鞋在地板上刮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探頭看了一眼那條子。
“哇,好看哎——”去翻吊牌,手指著那張小卡片翻過來。
看清楚了,整個人凍住了,“三、三……三萬八?”
“嗯。”
小藝把杯子擱在書桌上,繞到側面看,又繞到正面看。
退後一步,雙手抱臂,上下打量溫知夏。
“男朋友送的?”
“嗯。”
“你們又和好啦?”
“沒和好。”
溫知夏把散在桌上的子撿起來疊好,棉質布料在指腹上的,像握著一小團五月的雲。
“就出去隨便轉轉。”
小藝指了指那條子,聲音往上拔了半個調,“你管這隨便逛逛,這明明是豪搶!”
溫知夏沒接話。
往椅子里一倒,後背住椅背,仰頭盯著天花板的燈管。燈管嗡嗡響,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蜂。
嘆口氣。
小藝趴在椅背上,下擱在手背上,歪頭看。
“你在苦惱什麼?剛收完三萬八的子,轉頭在這兒嘆氣,你這樣很像那種——”
“哪種。”
“就是那種,”小藝斟酌了一下措辭,“拿了金主的錢,然後嫌金主不夠心疼的那種。”
“我倒是想。”溫知夏說。
小藝:“……”
溫知夏嘆氣:“我做的還不夠好。”
小藝的張開了,沒合上。表從八卦切換到了學研討模式,眉頭微蹙。
好半天,憋出一句:“寶。”
“嗯?”
“看不出來……你還怪渣的。”
溫知夏聲音有氣無力,“我要走的路還很長。”
小藝沉默了一陣,“謙虛倒是很謙虛。”
溫知夏是沒想到自己竟然菜這個樣子。
今天逛街,使了渾解數作妖,周清霧平靜的跟什麼似的。
那句“繼續努力”還在腦子里轉,循環播放,像一個老師給差生寫的學期評語。
翻了個,出手機,打開和周清霧的對話框。
聊天記錄停在分開之後發的那句“到了”,他回“嗯”。
往上翻了翻,貓往鍵盤上踩兩腳的聊天框,都比他們這兒熱鬧。
溫知夏盯著屏幕,忽然坐起來。
不行,得想新的換戰。
第二天通識課。
階梯教室,溫知夏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手里轉著筆,轉了七八圈掉一次,撿起來接著轉。
前排有個生在發消息。
手機藏在課本底下,低著頭,角的弧度從上課就沒下去過。
隔一會兒抬頭,跟過道那邊隔了兩排的一個男生對視一眼。
很快低頭。手機又亮了。
溫知夏觀察了十分鐘。
生發一條,抬頭看一眼。男生低頭打字,生的手機震一下。角又往上翹一點。
這個頻率,每分鐘都在發?
老師咳嗽了兩聲,沒人理。又咳了兩聲,還是沒人理。課本往講臺上一拍。
“倒數第三排那兩個!起來回答問題!”
生和男生同時站起來,全班笑一團。
溫知夏低頭解鎖手機,學到了,今天正式啟查崗加強版。
知知不倦:「吃了嗎」
三分鐘,沒回。
知知不倦:「在干嘛」
五分鐘,沒回。
溫知夏開始興了。
不回消息是好的開始,更是功的一半!
知知不倦:「下雨了」
翻相冊,昨天在校園里拍的一只橘貓,蹲在花壇邊上,眼角往下耷拉,看誰都是一副“來沾邊”的氣質。
知知不倦:「這只貓好可。」
屏幕上很快占滿的消息。
溫知夏盯著屏幕,角開始不控制地往上跑。
一上午的課上完,周清霧一條都沒回。
溫知夏收拾書包的時候,角的弧度已經摁不下去了。走路帶風,下樓梯的時候差點蹦了兩步。
“溫知夏!有人找!”
回頭。
新社的學弟站在教學樓門口。手里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朝揮了揮。
“學姐!”學弟跑過來,把信封遞到手邊,“上次采訪的照片,有幾張你的,我洗出來了。”
溫知夏出來一看。幾張在會議室窗邊看雨的背影。側臉,從外面打進來,把整個人籠一層的邊。愣了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拍的。
“拍得很好看,謝謝。”
“沒有沒有,”學弟撓撓頭,“上次要不是學姐幫忙,相機壞了真不知道怎麼辦。一直想請學姐吃頓飯——”
“小事,不用破費。”溫知夏擺手。
學弟尷尬的笑了笑,站在原地,手指在口袋里,轉要走,過了兩秒,像忽然想起來似的,又回頭。
“對了學姐,你是不是在找兼職啊?”
溫知夏眼睛亮了,“你有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