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餐盤,只剩幾青菜葉子。
知知不倦:「我飯都吃完了」
直白表示,你這回消息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自認為作的很好很到位,溫知夏十分滿意,把手機往兜里放。
宴會廳推開側門的瞬間,管弦樂隊的聲音撲面而來。
弦樂鋪底,銅管點綴,偶爾有一兩聲長笛從旋律里鉆出來,像魚躍出水面又落回去。
溫知夏負責香檳區。銀托盤端在手里,在人群里穿行。
這些活做過。不是這麼高端的場合,但作是差不多的。
托盤要穩,腕力得夠,還得有眼力見。
誰杯子見底了、誰在找人、誰看起來要開口說話得及時繞開。
溫知夏轉了沒一會兒就了。
如魚得水,還能空觀察場。
宴會廳的布局很講究,中間是談區,四周散落著幾組沙發和矮幾。
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那組沙發上坐了幾個人,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一個人上。
他靠坐在單人沙發里,姿態松散,手指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支著額頭懶懶聽人說話。
他穿著白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出一截干凈的鎖骨線條。
旁邊有人在跟他說話,他微微偏頭聽,表很淡。
隔了幾秒,那人自己把話題收了回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掩飾什麼。
看剛才那人張的樣子,溫知夏想起了不久前聽到的話,站在他面前會自站直。
這就是那位大家捧著的貴客吧,確實自帶氣場。
他坐在那里,整場的人都在往他上偏。
像有什麼磁力,讓人不自覺低聲音、不自覺確認自己的領、不自覺把酒杯換到另一只手里。
他微微偏了一下頭。
溫知夏的腳步僵住了。
那個人不就是周清霧。
托盤上的香檳杯微微晃,調整了一下重心,穩住。
開始緩慢地往邊上挪,一點一點的,離周清霧越遠越好。
“哎,你等會!”
一個中年男人住,下朝托盤點了點,
“那邊那服務員拿錯了,你去吧臺換三杯,給窗邊的客人送過去!”
他低聲說了個名字,溫知夏沒聽過那個酒的名字,但看他的表,應該很貴。
“窗邊那桌,靠窗的三位,看見了沒?”他往那個方向努了努下,“別送錯了。”
溫知夏順著他的目看過去。
窗邊,周清霧的方向。
頭疼。
“愣著干嘛?去啊。”
溫知夏轉往吧臺走。
吧臺調酒師利落地換了三杯,端起來的時候杯壁著掌心,涼得手指一。
往窗邊走的時候默默算著距離。
把酒放下,轉就走。速度夠快,他可能本不會注意到。
走近的時候,其中一人剛好起離開。
窗邊只剩下周清霧,和他對面坐著的另一個人。
對面那人林之遙,和周清霧是發小,年齡相仿,兩家住同一個大院。
小時候周清霧不好,病懨懨的,個頭也小,被大院里的孩子堵在巷子里。
林之遙拎著半塊磚頭沖進去,把人從墻角拽出來。
從那以後,林之遙單方面宣布自己是周清霧的保鏢,一點也不管被保護對象樂不樂意。
周清霧看書他在旁邊趴著,周清霧踢球他負責撿球,周清霧被他爸訓了他就蹲在門口等,一等就是一下午,等到周清霧出來了,站起來拍拍屁跟上去。
大院里的小孩都說林之遙是周清霧的掛件,他也不生氣,反而覺得這個稱呼榮。
後來長大了,一個接了家里的生意,一個在金融圈混得風生水起,見面還是那副德。林之遙話多,周清霧話,但不管周清霧回不回,林之遙都能自己把天聊下去。
“不是,”林之遙湊過來,“剛才那誰暗示的這麼明顯,你一點都不心啊?”
周清霧眼皮一掀,“誰?”
“就剛才那姑娘啊!原來咱們一個 學校的,哇當時看不出來,現在大十八變,材也太辣了!”
周清霧順著視線看過去。
林之遙興:“想起來了?我和你說,高中那會兒就暗你,趁這個機會,不如——”
“哪個?”
林之遙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什麼哪個?”
“我們在聊誰?”
林之遙往後一靠,“我服了,不看,那你到底來干嘛?”
周清霧一本正經,“給紫怡過生日。”
“這里來的人十個有九個是給小紫怡過生日,”林之遙低聲音,表痛心疾首,“但十個里有九個,是來社的,來談的,來找伴的!你!懂!嗎!”
“啊,”周清霧放下酒杯,支著額頭,尾音拖長,“原來只有我是來給小紫怡過生日,十分之一的一心一意的人。”
林之遙扯扯角,“裝吧你,等會兒我姐又要說我這個做舅舅的不如你關心小侄——說起來你給那麼大個生日禮做什麼?才三歲哎!”
“三歲就不可以喜歡鉆石了?你歧視小孩。”
林之遙說不過他,吐槽道,“我下輩子也要當你好兄弟侄。”
話音剛落,一個三歲的小孩跑過來。
穿著蓬蓬的子,頭發扎了兩個小丸子,一把抱住周清霧的。
“清霧叔叔!”
周清霧低頭,彎下腰,把高度降到能抱到的位置。
小孩高興地牽起他的手,蹦蹦跳跳,“切蛋糕!”
周清霧被拽著往前走,步伐放得很慢,配合著那雙小短的頻率。
燈落在他低垂的睫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角彎了一個弧度,很淡,和平時那種禮貌疏離的笑不一樣。
周圍好幾個姑娘的視線追過去,又不太好意思一直盯著,假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之遙跟在後面,看了一眼自家侄,眼里完全沒有舅舅。
又掃了一圈周圍那些視線追著周清霧跑的姑娘們,
默默嘆了一口氣。
“全年齡通殺的混蛋……”他小聲念叨,“我下輩子就該當你。”
蛋糕分好了。周清霧手里那盤是小公主親自切的,頂上擱了一顆大櫻桃,旁邊還臥著一塊巧克力,油裱花比別人多了一圈。
林之遙低頭看了看自己禿禿的蛋糕,叉子了兩下:“我也就在經驗方面贏過你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