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來。
滿屏都是發的，從上往下，全是各種轉發：
「男人做到這十條，才算真的你」
「中男生必須知道的100件小事」
「合格男朋友行為守則（建議收藏轉發）」
「男朋友越寵你，他就會越主」
以及抖音上截的長圖，糊得字都看不清，標題一個比一個唬人：
「男生主找你的頻率，暴了他你的程度」
「不主就是不夠，別替他找借口」
「男生如果做到這幾點，說明他認定你了」
「保鮮籍：讓他越來越黏你的10個方法」
理直氣壯，自己看了都覺得不要臉。
最後一條是周清霧的，七點多發的，就三個字。
W：「知道了。」
溫知夏盯著那個“知道了”，角不聽使喚地往上跑。
這也太順利了吧？他這就不了了？
從上往下翻自己的戰績，十分。
在撒潑這件事上，居然有天賦。
何嘗不是一種強大技能。
放下手機，拿巾包住頭發用力了兩下。
水珠濺到床單上，洇開一小點深，又慢慢淡掉。
吹風機嗡嗡響著，手機震了一下。
關掉吹風機，拿起來。
屏幕上彈出一條新消息。
W：「收到了嗎」
溫知夏愣了一下，收到？收到什麼？
正盯著屏幕琢磨，手機又震了。
來電通知，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小藝。
接了電話放到耳邊，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頭背景鬧哄哄的，小藝幾乎在尖。
“我滴寶！！！”
“你男朋友！！！他是不是瘋了？！”
溫知夏把手機拿遠了兩寸，“什麼意思？”
“你自己看！我給你發照片！”
電話掛了，微信叮叮當當彈進來七八張照片。
小藝的手抖得厲害，好幾張糊得跟抓拍 UFO 似的，但溫知夏還是看清楚了。
宿舍門口堆了一地。
一整排茶，紙杯上印的牌子認得，那家排隊三小時起步、黃牛代購炒上天、一杯輒上百的店。
一整排紙袋，甜品整整齊齊碼著，袋口扎著統一的帶。這家店和小藝路過的時候趴在櫥窗上數過價格，小藝說這金子做的吧。
現在金子鋪了一地。
一堆護品堆在旁邊，logo 在閃燈底下貴得刺眼，逛街的時候連價格都沒敢多看第二眼的那種。
四個一人高的紙箱并排立著，把走廊堵得只剩一條側過去的。箱子側面印著進口零食的牌子，花花綠綠的。
溫知夏一張一張劃過去，表有點呆滯。
最後一張是遠景，門口那堆東西旁邊還站著一個同城配送小哥，手里抱著最後一個箱子，正低頭簽單。
小藝的視頻電話又打進來了，屏幕上的臉湊得極近，眼睛瞪得溜圓。
“你們是不是在玩最近很火的那個游戲啊？”
什麼游戲？
溫知夏呆滯了半秒，腦子里有什麼東西咔噠一聲對上了。
切到和周清霧的聊天記錄，往上翻。
果然。
發的那堆截圖，一眼掃過去出的主意就是送茶，送小禮，送護品。
當時就是隨手一發，純屬為了煩他。
本沒指他會點開，更沒指他會看完。
他還實踐了。
至于為什麼每樣四份，大概因為某條截圖上，大字寫著：「送東西要送到室友都喜歡，才不會讓朋友難做。」
還記得自己翻到這條的時候心想，為了促進消費，這提議也太傷錢包了，誰會這麼干？
現在知道了。
周清霧會。
覺自己的臉頰正在以不控的速度升溫。
手機震了一下，周清霧的新消息。
W：「時間匆忙，一直有事，選了幾個眼的牌子，你們看看合不合適。」
W：「不合適就丟了。」
太合適了，打工的錢翻十倍都不舍得買。
溫知夏打了一個「謝謝」，又覺得不夠誠意，又加了一個嘆號。
周清霧：「嗯。」
溫知夏盯著那個“嗯”，無力地把手機扣在床上。
收到禮應該很開心，但覺離原定劇又更近一步了呢。
對著鏡子吹頭發，腦子里全是宿舍門口那一堆東西。
咚咚咚，門忽然敲響了。
溫知夏整個人彈起來，關掉吹風機，僵在原地。
該不會發現在這里了吧？
不可能，住的是員工宿舍，周清霧不該知道。
估計是阿文。
……看來是真的被周清霧嚇到了。
走到門邊，從貓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一個男生站在外面，深藍薄外套，頭發打理過。
認得這張臉，白天在碼頭盯著看的那位，老板的兒子，莊明。
溫知夏拉開一條門，沒有全開，一只腳抵在門板後面。
“請問有什麼事嗎？”
莊明靠在門框上，笑了一下。
目落在漉漉的頭發上，“京州大學真是出了名的盛產。”
“……謝謝。”溫知夏把脖子上的巾往前拉了拉，遮住領口。“你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就是白天見了你一面。”莊明偏了一下頭，語氣隨意，”你什麼名字？”
“基本信息已經登記過了。”溫知夏語氣客氣，移開了話題。
“行，我之後去查。”莊明又問，“明天你負責哪個區域？我過去找你。”
“還沒接到通知。”
“那我明天早上過來問你。”
溫知夏頓了一下，“你不用特意跑一趟。”
“沒事，我起得早。”
他說得理所當然，好像完全聽不出其中婉拒的意思。
在溫知夏直白拒絕之前，他往後退了半步，沖擺了擺手，“行了，你休息，明天見。”
門合上。
溫知夏背靠著門板站了兩秒，低低嘆了口氣。
回到床上躺下來，手機屏幕還亮著，停在和周清霧的對話框。
屏幕上方彈出小藝發來的新消息。
「所以那些東西我能拆嗎？那個華我饞好久了！！！」
回了一句「拆吧拆吧」，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
閉上眼睛。
腦子里兩件事替著冒出來，一堆天價護品，一個明天早上要來敲門的老板兒子。
啊，討生活怎麼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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