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了半秒。
周清霧的球桿停在半空。
旁邊的人齊刷刷看過來。
今天這戲一茬接一茬,周清霧那個從沒過面的朋友,服務生打扮登場,現在還要喂水果。
花襯衫手里的堅果停在邊,忘了嚼。
溫知夏毫無察覺似的,竹簽起一塊西瓜,遞到周清霧邊。
“來?”
如果忽視竹簽尖端那一幾不可見的輕,這場面看著十分自然。
他偏頭,先看西瓜,再看,表微微頓了一下。
“……我自己來。”
“不,”溫知夏做足了心理準備,笑盈盈的,”我喂你。”
嚯!
周圍人一瞬間全看傻了,誰見過有人這麼對周清霧說話。
花襯衫下往下掉,林之遙手幫他托了一下,也順便接上自己的。
“這樣,”林之遙喃喃,“得被清霧丟下海喂鯊魚。”
周清霧沉默了兩秒。
他手要拿,溫知夏手往後退了一點。
擺明了,喂。
周圍看戲的目越發炙熱,分分秒秒能把人烤。
周清霧手的作一頓,繼續往前。
溫知夏做好被他強行搶東西的準備,手指攥了竹簽。
他握住了的手。
連手帶簽一起握住,帶過來。
低頭,就著的手,把西瓜咬走了。
到竹簽尖端的時候,覺簽子被輕輕往下了一下,然後松開。
他直起,結了一下。
“行,放那邊吧。”
語氣平淡。
花襯衫扭頭,聲音發飄:“哥你下又掉了。”
林之遙大震驚:“他不是最討厭跟人接的嗎。”
沒人回答,林之遙又著聲音問了一遍:“這他都不生氣??”
溫知夏也在大震驚,他居然不生氣???
過了一陣,幾局打完。
某一球落袋的間隙,溫知夏走過去。
“我想拍個照。”理直氣壯,“手機給你。”
旁邊的人立刻讓開位置。比起和周清霧打球狂輸,看他被朋友使喚有趣多了。
周清霧手指在球桿上點了點,接過手機,舉起來,對準溫知夏。
溫知夏站在球臺邊,隨便擺了個姿勢。
咔嚓一聲。
溫知夏湊過來看屏幕,語氣埋怨,“拍得不好。”
邊上傳來忍的笑聲,居然有人敢嫌棄周清霧。
“多拍幾張,”溫知夏指揮,“拍好看一點。”
退回原位,姿勢不帶換的,一臉就算拍不好也絕不會是模特的問題。
周清霧又按了幾張,提了一次“換個姿勢”,當沒聽見,他就不提了,繼續按拍攝。
拍完遞過來,溫知夏一看,快五十張。
差點笑出聲。
連按拍照,是誰有點煩了不說。
為了效果更好,裝作不高興,“很僵,一點都不好看。”
周清霧剛拿起球桿,聞言看了一眼。
溫知夏低頭刪照片,一臉不開心。
心底暗爽,好好好,繼續生氣!
又過了幾局,機靈的小腦袋想出了新招。
這回溫知夏剛一走過去,旁邊幾個人笑著散開,給騰位置,有點不好意思,但面上依舊淡定。
周清霧見走過來,早早放下了球桿,等著聽又要說什麼。
遞一瓶水過去,“擰不開。”
他接過去,手指按住瓶蓋,手腕一扭,“咔”一聲,瓶蓋開了。
遞回來。
“謝謝。”溫知夏笑容燦爛。
“不客氣。”周清霧淡聲。
然後沒走。
周清霧余瞥見沒走,視線從球桌移到了上。
溫知夏站在球臺邊,正好擋在他接下來要瞄球的那條線上。
剛才看了好一會兒,大概看了看站位和擊球路線的關系,得調整角度。
但就站在這兒,不走不走就不走,就讓他打不了。
花襯衫笑得直不起腰,林之遙連喝兩杯酒,嘆比電影還彩。
溫知夏就這麼傻白甜似的站著,等著他趕人。
片刻,周清霧垂眸。
“試試?”
“啊?”
他彎腰,從架子上挑了一新球桿,遞給。“拿著。”
接過去,比想象中沉。重心在中間偏後,握著很穩。
低頭看球桿,他就站到了後。近到他的影子從肩膀後面覆過來,把整個人攏在那道深的廓里。
他抬手的時候,袖口帶出一陣極淡的氣息,冷調的,干凈的,淡淡的雪松味。
他扶住的手腕,指腹干燥,骨節分明。
帶著的手腕往前送了一寸,然後停住。
“手腕放松。”
聲音落在耳後,很近。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上方的碎發,那一小片皮瞬間麻了一下。
差點回頭,但頸後的本能讓僵在原地。
他的手指在手腕側了一下,校正角度。
薄繭過皮,那一點糙的比他說話的聲音停留得更久。
能覺到他指腹和球桿之間微妙的溫度差,被的那一小塊皮微燙。
“打。”
的手往前一推,完全是他的力道帶著在走。
白球撞上彩球,彩球落進袋口,一聲悶響。
進了。
周圍好友們配合著鼓掌好,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松開了手。
退後一步,後腰那塊被他溫烘過的空氣瞬間涼下來。
意識到自己一直憋著沒呼吸,吸的那口氣吸得太快,差點咳出聲。
“你自己來。”
溫知夏自己試著了幾個球,一個都沒進。
趕讓開位置,笑著讓別人上。
剛回到卡座拿起飲料要驚,手機震了。
W發來一張照片。
溫知夏打開,一愣。
是打球時的照片。
線剛好,俯推桿,側臉被暖燈勾了一道干凈利落的廓,手指握著球桿的姿勢不算標準,但很認真。
比剛才擺拍的那些,好看太多。
抬頭看他。
他站在球臺對面,低著眉眼,慢條斯理地著球桿。
燈落在他微微垂下的睫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剛才握過手腕的那只手正著的方巾,指尖不不慢地轉著。
突然覺得手腕側還留著一點薄繭過的。
片刻,溫知夏收回視線。
看著屏幕上那張照片,抿抿,點擊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