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剛要回去，被林之遙一手一個攔了下來。
“走什麼走。”他把人往休息室里推，“才幾點，回去也是躺著，再玩會兒。”
溫知夏被推著往里走的時候，心里竊喜。
太好了。周清霧留在這兒，正好回去拿行李換房間。
就說他打太晚影響睡眠——理由充分，合合理，作人設不倒。
休息室線比宴會廳暗了好幾個度。
頭頂幾盞嵌式燈只打在臺球桌面上，周圍沙發區沉在昏暗中，角落里一盞落地燈亮著，米白燈罩籠著一團暖。
球已經擺好了，幾瓶酒開了放在一邊，杯子排一排，杯壁上凝著細的水珠。
周清霧往臺球桌邊走，手去拿球桿。
溫知夏清了清嗓子，“那我先——”
“知夏妹妹！”
林之遙笑瞇瞇地出現在側，一把把推到桌邊。順手從周清霧手里把球桿拿過來，塞進手里。
“來來來，”林之遙大手一揮，“開攤了啊！喝酒局，買定離手！”
一群人鬧騰騰圍上來。花襯衫第一個響應，從沙發上蹦起來，手里端著一杯不知道什麼時候倒好的酒：“我押三百——妹妹這把打不進！”
“押五百，進不了！”
“跟，三百！”
溫知夏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推到臺球桌前了。
周清霧掃了他們一眼，好似猜到了他們要玩什麼把戲，角勾一個略帶嘲諷的笑容。
他從手里拿回球桿，拿巧過桿頭。
指節修長，握著巧在桿頭上轉了幾圈，線落在他手背上，青的管約約，從虎口延到腕骨。
完了，著桿尾試了試重心，才遞還給。
溫知夏邊聽著他們說話，這才明白，喝酒局的意思是，輸的，全算周清霧頭上。
低頭看了看臺面上的球，再看看周圍虎視眈眈準備灌醉周清霧的人，頓時力倍增。
喝酒局開始了，俯，學著周清霧下午教的姿勢，手架擺好，瞄了半天，出桿！
白球歪歪扭扭地滾出去，了一下邊緣的紅球，停了。
“蕪湖蕪湖！”花襯衫帶頭舉杯，“喝！”
周清霧端起酒杯，面無表地喝了一口。
溫知夏：“……再來。”
第二桿瞄得更認真了，手指抓桿，用力一推！
白球直直撞上彩球，彩球在臺面上畫了一道弧，朝著中袋滾去，然後偏了！
“哎喲——”幾個人同時裝模作樣嘆氣，然後迅速轉為幸災樂禍，“喝喝喝！”
周清霧又端起酒杯，一口喝完。
接下來的每一桿，溫知夏同學滿懷信心地推出去，在一陣好聲中榮慘敗。
“妹妹好樣的！就知道你是我們這邊的！”花襯衫笑得直拍桌子。
一群人笑瘋了，酒杯又滿上。
“哎妹妹，”林之遙沖舉杯，十分，“謝謝你啊！咱們哥幾個十歲以後就沒贏過他了！今天多虧你！！”
旁邊還有人接話：“說實話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我們找的托了。”
溫知夏看著周清霧手里剛清空的酒杯，心說也懷疑自己是不是收錢了……
又輸了好多把，溫知夏越挫越勇，越勇越挫！
終于認清了一個事實，在任何運沾邊的方面，都是零好運。
“喝喝喝！”一群人笑瘋了。
好容易有一局換了別人上，趕退下來，坐到周清霧旁邊。
角落的落地燈把周圍照得影影綽綽。周清霧靠在沙發里，兩條長隨意放著，薄被酒水潤過，泛著一點水。
看不出醉，但比平時多了那麼一點困倦的松弛。
要命，沒想作的時候，效果比作起來還好。
溫知夏推了一杯溫水過去，小心翼翼，“你沒事吧？”
周清霧很低地應了一聲，“還好。”
他手拿過水杯喝了一口，結上下滾了一下。線底下，不知怎麼的，有種沉靜的吸引力。
的視線停了一瞬，然後飛速移開。
大腦警報似的提醒，作友不該這麼心。
手忙腳又推了兩杯溫水過去。
“你不會倒下吧。”生地補了一句，“還有幾局沒完呢。”
說著說著就不敢看他眼睛了，“趕快恢復，還得喝不呢。”
“溫知夏。”
飛的視線收回來一瞬，“啊？”
“故意的啊？”周清霧偏頭看。
什麼？
他看著，手指搭在杯沿上，不不慢地轉了一下，溫水沿著杯壁晃了一圈。
眸在昏暗線里顯得比平時更深，帶著一點微醺的人才會有的那種不急不緩的專注。
“一晚上一桿沒進，”他似笑非笑，頓一下，“故意灌醉我是要做什麼？”
酒意把尾音拉得又輕又懶，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含在齒間過去的。
溫知夏呆了一秒。
臉上溫度騰地往上竄。
的行李在他的房間，等會要一起回去的。
現在每輸一桿球、每灌他一杯酒，都像是在往某個不可描述的方向又推了一步。
他還在看著，指尖在杯壁上輕輕叩了一下，極輕的一聲脆響。
角勾著淺淺弧度，懶散道，“說說看？”
“知夏妹妹！該你了！”
溫知夏騰地站起來，“來了來了！”
逃似的跑回去。
接下來幾局，打得依舊毫無懸念。
球桿抓得發，試圖專注于臺面上的球，但余總不控制地往沙發那邊瞟。
周清霧靠在那邊，喝著酒，偶爾往這個方向掃一眼。
現在每輸一個球，就覺得自己離不懷好意更近一步。
……然後輸得更慘。
桌上擺滿了空酒瓶。
花襯衫數了數空瓶，“我去，我真從沒看他喝醉過……”
周清霧懶懶靠著沙發，閉著眼休憩，姿態很松散。
“可以給他臉上畫涂嗎？”旁邊有人低聲音。
“你覺得他第二天會記得嗎？”
“不管了我就——”
簽字筆都拿出來了，一個膽子大的湊近了，筆尖剛拔開，一直沒吭聲的人忽然睜了一下眼。
目掃過去，一群人呼啦一下全散開了。
“不畫了不畫了！哥你繼續睡！”
冠以朋友名號的溫知夏被推了出來。
“送清霧回房間！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