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扭頭,張兮兮的。
“對啊對啊,就是這個!你看墻上的提示!”
溫知夏抬頭,墻上著一行字——
前方高能,小心鏡子里的你自己。
嚨發。
宣傳頁上寫的是沉浸式恐怖驗,沒見哪里特意提過鏡子。
看攻略的時候,翻到的全是“嚇人”“刺激”“男朋友被嚇哭”。
看分高就來了。
不怕鬼,不怕黑,不怕突然跳出來的東西。
但怕鏡子。
不是對鏡子有影,是害怕全黑的環境里,忽然有一面鏡子亮起來,里面映出自己,或者別的東西。
大概是小時候看的恐怖片里某個鏡頭潛移默化,到現在也怕。
周清霧掀開簾子看了眼,“里面似乎大的。”
溫知夏聲線繃直,“嗯。”
他虛了虛眼,“前面還有岔路口?”
溫知夏的手默默蜷在一起,“小迷宮設計,走錯了還得回來。”
啊啊啊。
在心里高分貝尖。
周清霧:“嚇人的機關設計都放這兒了吧。”
溫知夏模糊應了一聲,是把那句“要不我們算了”吞了回去。
不行。
必須得嚇到周清霧。
不然今天不是白來了。
分岔路口。
四個高中生高興又張的和他們分開往另一條路走了。
溫知夏和周清霧往前走,走廊變窄了。
墻面上開始出現斑駁的舊痕,應急燈的線也更暗了。
溫知夏走在前面,手虛扶著墻。
指尖到墻面的時候,微微蜷了一下。
墻面的質變了,糙的涂料忽然換的,冰涼。
掃一眼,是一面嵌在墻里的鏡子。
和墻面幾乎齊平,昏暗的線下本看不出來。
的手指電似的回來。
整個人僵在原地,像特工電影里踩到了一塊不該踩的地磚。
溫知夏掌心,避開視線,往前走。
別想,別看,沒事的。
故作鎮定的搭話,“你猜NPC等會兒從哪里跳出來。”
很好,聲音還算穩。
周清霧:“墻面平的,沒地方做手腳,估計在更前面。”
溫知夏死死盯著對面,“我也覺得。”
走廊拐角的線忽然頻閃,墻角的應急燈忽然的滅了,又重新亮起來。
溫知夏的步子下意識停了,
慢了半拍,再慢慢往前走,
像目不可視之人本能的謹慎。
周清霧走在邊上,偏頭看了一眼影里的鏡子,琢磨著怎麼嚇一下。
這小孩在室里,比起解,好像更喜歡互相嚇來嚇去的。
他慢條斯理地想著,是那種輕輕的,在耳邊說一句什麼,還是拍一下另一邊肩膀?
或者,鏡子吧?
剛才鏡子嚇人效果還不錯。
他邁了半步,近了。
話已經想好了,低頭的時候正好看見溫知夏的側臉。
走廊的線從側面落下來,在臉頰上投出一道和的明暗邊界。
低頭時那一截頸側,在微弱的燈下,泛著一層薄薄的、近乎明的白,像一片放在燈前的凈瓷片。
睫垂著,在眼瞼下方投一小片淺淺的影。
微微抿著,呼吸很輕,像怕驚什麼。
纖細手指在側松開了又蜷起,松開了又蜷起。
周清霧站住了,頓了頓,然後收回視線。
溫知夏突然踉蹌了一下,自己很快站穩。
故作鎮定地回頭,“這路好像有點不平坦,你小心別摔到。”
“等會兒。”周清霧忽然說。
溫知夏抬頭,“怎、怎麼了?”
他往前探了探,“那邊是不是到岔路口了?”
“對。”
本來以為只有兩條,走到這里才發現,還有四條,全是黑的。
周清霧:“要分開走嗎?”
溫知夏心臟跳到嗓子眼,一點都不想一個人走。
但如果一個人走能嚇到周清霧,也不是不能犧牲。
穩了穩,“那就一人一條路,走對的人聲音大一點,我們也省點出去的時間。”
等他走兩步,就尾隨跟上去嚇他。
周清霧好似很擔心,“我方向不好,很容易迷路的。”
頓了頓,輕飄飄看一眼,“剛才又一直在嚇我。”
“……”
突然就被穿了。
溫知夏一下子沒想好怎麼接話。
他先慢吞吞接上了,“所以,如果分開走,你不會一進去就嚇我吧?”
溫知夏:“……”
兩版計劃都被穿了,這人是不是有讀心?!
面不改,“我不是那樣的人。”
話音剛落,指尖被勾住了。
他的小指從手側蹭過去,然後上了的手背。
指腹帶著一點薄繭,過的掌緣。
的呼吸變輕了。
他的手指合攏,把的手整個包進去,掌心干燥溫熱,指尖被他的虎口抵著,彈不了。
周清霧偏過頭看,眼睛彎起來,
"行,那要抓我啊。"
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尾音拖得比平時長。
指腹輕輕了一下的手背,指尖被他攏在掌心里,麻麻。
心跳又往上竄了一截。
他已經收回視線,牽著的手往前走。
路很黑,他在前面帶著。
溫知夏剛開始還低頭,偶爾抬頭,等正前方出現鏡面,下意識就閉上了眼。
周清霧合攏的手指握著,溫度從那片皮傳上來,干燥,溫熱。
閉著眼,眼皮微微。
能覺到他的手領著在走,拐一個彎,又拐一個彎。
路不平,腳下偶爾高低不平的地方。
每次覺到他手腕微微收,就知道該提腳了。
閉著眼走了不知道多久。
覺兩邊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懸著。
像飄的布料或者繩索,快要到臉側,他另一只手輕輕抬了一下,替擋開了。
始終穩穩的握著。
那些突如其來的怪響起來的時候,下意識攥他的手,他會回應,手指微微收攏,像無聲的安。
跟著他往前走,仿佛是暴雨天中,跟在一把撐開的大傘下面。
雨點砸在傘面,潑不到,
風從兩側斜斜穿過去,繞開了站的那一小塊地方。
什麼也不需要擔心,只要往前走就行了。
閉著眼走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