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茵覺得神好多了,洗了把臉,準備下樓找點吃的。
路過街邊一家米店,里頭飄出一濃濃的菌菇湯味。茵沒忍住咽了下口水。好幾天沒這種覺了。
可當那碗熱騰騰的米線真端到面前,胃里那悉的惡心勁兒又翻了上來。
筷子深吸了一口氣,在心里死命暗示自己:沒事沒事,什麼都別想,就是吃飯。
學著早上那個男人的指令,一把住鼻子,閉著眼挑起一筷子就往里塞。
“還是吃不下去?”
背後突然冒出個聲音。茵嚇了一跳,猛地睜眼,差點被里的嗆死。
趕嚼了兩口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回。
“沒有……我能吃下。”
陳勵手里拎著把剛從對面超市買的掛面,他剛路過,隔著玻璃就看見這姑娘著鼻子、跟吃毒藥似的在這兒吞。
到底是自己接手的病人,沒忍住進來多說了兩句。
“別把那些爛事悶在心里,你得主觀地去排斥它。”
陳勵看著,語氣嚴肅。
“食能保命。不吃飯,人是會死的。”
茵像個挨訓的學生,低著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睜開眼,慢慢吃。”
陳勵下朝碗里抬了抬。
“別抗拒,去接它的味道。”
說完,他拎著掛面準備走。
“哎,等一下。”茵下意識住他。
“你……什麼名字?”
陳勵停住腳,回頭丟下兩個字。
“陳勵。”
“陳大哥,今天謝謝你。我茵。”
陳勵看了一眼,平靜地通知。
“晚上我過去給你扎針。”
一聽“扎針”兩個字,茵頭皮一,嚇得連連擺手。
“我已經好了!我能吃飯了,不用扎了!”
陳勵本沒理的抗議,頭也沒回地出了店,進了自家院子。
茵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半晌,才重新低頭看向那碗米線。
拿起筷子,試探地挑起一撮塞進里。這次沒閉眼,也沒鼻子。
雖然吃得眼眶發紅、樣子有些狼狽,但一碗,到底是一口一口全咽下去了。
……
晚上七點多,房門被敲響。
茵打開門,陳勵端著碗黑乎乎的湯藥站在外面,一苦味直沖鼻子。
“趁熱喝。”
他走進來,順手把碗擱在桌上。
茵盯著那碗黑湯,心里直打鼓。
雖說這人今天救了,但非親非故的,誰知道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電視里不都這麼演的,先裝好人,再把單孩迷暈,然後賣給拐子當老婆……
越想頭皮越發麻,嚇得往後退了兩步,眼神戒備地盯著他。
陳勵一看這架勢就樂了,又把那本證件拿出來,直接拍在桌上。
“放心,沒下藥。我要是人販子,早上你暈在門口的時候就把你賣了,還用等到現在?”
茵半信半疑地湊過去看了眼。名字陳勵,鋼印清晰,職稱還不低。
再看看眼前這張正派的臉,心里稍微踏實了點。
但聞著那藥的苦味,還是磨蹭著不想喝。
見不,陳勵板起臉嚇唬。
“不想喝我現在就端走。不過就你這子骨,下次再暈倒,可別暈我家門口。我這人心腸,見不得病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
茵癟了癟,知道好歹,著鼻子一口氣把藥灌了下去,苦得直皺眉。
看喝干凈了,陳勵從兜里掏出個布包,在桌上攤開一排細銀針。
“去,床上躺平。”
茵剛放回肚子里的心又懸了起來。
“早上不是扎過了嗎?”
“早上是急救止吐,現在留針通經絡。”
陳勵出一細針,用酒棉片拭。
“去躺著,就疼一下。”
茵咬了咬,不不愿地挪到床邊,僵地躺平了。
陳勵走過去:“把上起來。”
茵嚇得一把揪住擺,臉“騰”地紅了。
“……服干嘛?”
“扎膻中,心口正中間的位置。”
陳勵用大夫的慣常口吻解釋。
“不扎這針,你肝氣郁結散不了。在醫生眼里,治病不分男,不用忌諱。”
話雖這麼說,早上那是暈死過去了,現在兩人面對面清醒著,怎麼好意思服?
茵猶豫了一下,還是閉著眼,把T恤下擺一點點往上卷。
白皙的腰肢出來,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服一直到了口下沿。
房間里很安靜。
陳勵著針,視線一掃過去,眼神稍微閃躲了一下。他轉開頭看向一邊的白墻,干咳了一聲。
“里面……也得解開。”
茵連脖子都紅了,背過磨蹭了半天才解開,小聲憋出一句。
“你能別看嗎?”
“不看怎麼找位?”
陳勵背對著,語氣平常。
早上救人十萬火急,顧不上別的。可現在孤男寡待在這屋里。
活了三十五年的陳大夫,生平頭一回覺得有些手足無措。
“陳大哥……好了嗎?”
茵閉著眼,聲音都在抖。
陳勵深吸了口氣,轉過頭。指腹下去找位時,免不了到細的皮。
他手微微抖了一下,趕穩住心神,指尖一用力,銀針扎了進去。
“嗚……輕點。”
茵渾一哆嗦,疼得直哼哼。
這聲的輕哼,聽得陳勵心尖一。
看閉著雙眼、睫直打的樣子,他沒忍住扯了下角。
“已經扎完了,我說了不疼吧。”
茵低頭一看,服還敞著,連忙手去拽。
“別,小心彎針,十分鐘就好。”陳勵出聲提醒。
茵得沒臉見人,雙手捂住臉,小聲嘀咕。
“那你……轉過去,別看。”
陳勵沒說話,拉過旁邊的椅子,背對著床坐下。
十分鐘一到,他利落地拔了針。
茵趕把服扯下來,順手拽過被子蓋住自己。
陳勵收好針包,端起桌上的空碗準備走。
“陳大哥,等一下。”
茵拿起手機住他。
“今天的藥費和針灸費一共多?我轉給你。”
陳勵腳下一頓。按中醫的老規矩,看病抓藥不能不收錢。他隨口報了個虛數。
“三十吧。”
三十?現在去趟醫院掛號費都不止這個數。
茵也沒多問,直接調出二維碼,兩人加了微信。
他的頭像是一片純黑,昵稱就一個“陳”字。茵麻利地把三十塊錢轉了過去。
陳勵點了接收,把手機揣回兜里。
“早點睡,明早記得過來喝藥。”
說完,他帶上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