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這人,明明答應了,還非得板著個臉裝正經。
高高興興地回了張嬸的客棧。
下午四點,茵換了輕便的服,準時出現在隔壁院門口。
沒一會兒,陳勵推著輛電車出來了。
他扔給茵一個頭盔。
“戴上,鎮上有點遠,走路費勁。”
茵接過來一看,頭盔是新的,連標簽都沒撕干凈。
“你新買的?”
“買菜送的。”
陳勵上車,語氣隨意。
“快上車。”
茵沒拆穿他這蹩腳的借口,誰家買菜送全新頭盔。
把頭盔戴好,上後座,兩只手規規矩矩地抓著後面的鐵架子。
“抓穩了。”
陳勵提醒了一句,擰下油門,車子平穩駛出巷子。
夏末的晚風迎面吹來,陳勵後背寬闊,正好擋住了大半的風,茵看著他被風吹得鼓鼓的T恤,角彎了彎。
路過一個坑洼,車子顛了一下,茵沒注意,額頭“咚”地一下撞在他後背上。
邦邦的,撞得有點疼。
趕坐直子,了腦門。陳勵沒回頭,但車速明顯慢了下來。
幾分鐘後,兩人到了鎮上最大的超市。里面鬧哄哄的,大喇叭正放著促銷廣播。
陳勵推了輛購車,看一眼。
“跟點。”
茵點點頭,挨著他側走。
買蔬菜和調料時都好,茵還幫著挑了幾個西紅柿。可剛轉到生鮮區附近,一生的腥膻味飄了過來。
案板上攤著紅白相間的生,幾個膀子系著油膩圍的屠夫,正舉著刀“砰砰”剁骨頭。
茵停住腳,臉發白。
那種惡心又涌了上來,攥手心,一步都挪不。
陳勵察覺到了。沒多問,只是側過,用高大的板把和生鮮攤隔開。
“低頭,看地。”陳勵說。
茵趕低下頭,死盯著地上的白瓷磚,視線里只剩兩人的腳。
“拽著我的服。”陳勵又說。
茵出手,攥住他腰側的T恤,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
陳勵放慢腳步,推著車繞過生鮮區,直接拐進了旁邊的零食區。
腥味沒了,周圍變了干貨和糖果的甜香味。
陳勵停下腳步問:“好點沒?想吐嗎?”
茵抬起頭,眼里帶著驚喜:“陳大哥,我沒吐。”
看像是逃過一劫的樣子,陳勵角了。
他抬手想的發頂,到一半又覺得不合適,生生拐了個彎,從旁邊貨架上拿了包大白兔糖,扔進購車里。
“出息了。”他淡淡說了三個字。
收銀臺排隊的人多。陳勵把車里的東西往傳送帶上拿,茵想幫忙,被他擋開。
“邊上站著,別著手腕。”
結賬時,茵剛要掏手機,陳勵已經掃完碼,拎著塑料袋往外走了。
“哎,買菜錢我來付吧。”
茵小跑著追上去。
“一天三十塊錢哪夠買這麼多東西。”
“那三十是藥費。”
陳勵頭也不回,大步往外走。
“幾口吃的我出得起。走,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天已經黑。晚風一吹,夏日的燥熱散了不。
茵坐在後座,剝了顆大白兔塞進里。甜味在里化開,連帶著剛才在超市里那點反胃的覺也了下去。
又剝了一顆,著糖紙了陳勵的後背。
“陳大哥,吃糖嗎?”
陳勵看著前面的路,聲音順著風飄過來。
“不吃。給你留著喝藥苦味的。”
茵抿笑了。沒再往他邊遞,把糖紙重新擰好,揣進了兜里。
回到院子,陳勵拎著菜直接進了廚房。晚上做了個蝦仁蒸蛋,又炒了兩個青菜。
折騰了一下午,茵確實了,低頭安安靜靜地飯。
陳勵放下筷子,看著小姑娘今天胃口不錯,代了一句。
“今天不扎針,吃完飯把藥喝了就行。”
“好。”茵高興地應了一聲。
飯後,陳勵把湯藥端出來擱在面前。
茵深吸一口氣,住鼻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苦得直皺眉,連連吸氣。
剛放下碗,桌上“嗒”地一聲,多了兩顆大白兔。
陳勵站在桌邊,語氣淡淡的,像大夫哄怕吃藥的小孩。
“吃顆糖味兒。喝完早點回去休息。”
說完,他端著空藥碗進了廚房。
茵剝了顆糖塞進里,蹦蹦跳跳地回了隔壁。
茵前腳剛走,陳勵家院門外就停了一輛黑轎車。
司機拎下個行李箱,恭敬地說了聲。
“夫人,那我先回市里了”。
李玉茹拉著箱子,風風火火地進院門。
陳勵正坐在屋檐下整理藥材,抬頭一愣。
“媽,大晚上的你怎麼來了?”
李玉茹滿臉喜氣,走過去一掌拍在兒子背上。
“你這小子,咱家祖墳冒青煙了,你都不跟我半點風聲!”
陳勵被拍得莫名其妙:“什麼冒青煙?”
李玉茹湊近了,眉弄眼地低聲音。
“接著裝!說吧,住張嬸家那姑娘是誰?”
沒等陳勵開口,又一臉八卦地補充。
“我可都聽說了,你這幾天一到晚上就往人家房里跑,靜還不小,給人小姑娘折騰得直喚‘輕點、疼’……”
陳勵腦子里“嗡”的一聲,耳子瞬間紅了,手里的半截甘草都差點折斷。
他連忙打斷:“媽!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那是扎針!小姑娘沒見過針灸,害怕嚇的。這都傳的什麼七八糟的!”
“扎針?扎針你今天還載著人家去鎮上逛超市?”
看著兒子著急解釋的樣,李玉茹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小姑娘人生地不,又生著病,我順帶捎一段。”陳勵板起臉,強作鎮定。
“順帶幫忙?”李玉茹冷笑一聲,拉過板凳坐下。
“你張大爺風疼半個月了,怎麼沒見你‘順帶’載他去買個菜?你長這麼大,連你親媽都沒吃過你專門下廚做的一日三餐!”
陳勵被堵得沒話說。他悶頭撥弄著笸籮里的藥材,半天才憋出一句。
“脾胃虛,吃不了外頭的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