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家這棵鐵樹居然學會狡辯了,李玉茹心里直樂,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行了,拿大夫那套糊弄我。個底,姑娘哪的人?多大了?”
“媽!”陳勵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人家真是來看病的,你別在這兒瞎打聽。”
說到這,他想起茵在超市里煞白的臉,神嚴肅下來。
“過嚴重刺激,膽子特別小。你住這兒行,但千萬別去張嬸那兒找,更別問東問西。真把人嚇著了,這病就沒法治了。”
李玉茹見兒子突然板起臉,話里話外全在護著那姑娘,不但沒生氣,反而笑得更歡了。
這哪是看病啊,這護犢子的樣,分明是看上人家了。
“好好好,媽不摻和,保準不去嚇你那金貴的病人。”
李玉茹站起,拉著行李箱往屋里走,臨了還不忘敲打一句。
“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都這把歲數了,別天板著個臉裝正經,真把人嚇跑了,我可跟你沒完。”
李玉茹哼著小曲兒進屋了。
院子里又剩下陳勵一個人。
他看著親媽的背影,腦子里不控制地蹦出那句“折騰得直喚”。
剛褪下去的熱度又爬上耳。
這幫老太太,一天到晚都在瞎傳些什麼。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有些煩躁地撥了撥笸籮里的草藥。連他自己都沒察覺,那一向平直的角,正不控制地往上翹。
……
第二天一早。
茵推開隔壁的院門,習慣地喊了聲。
“陳大哥……”
話音剛落,人就愣在了原地。
石桌旁坐著個燙著卷發、穿戴齊整的中年人。
李玉茹正端著茶杯,聞聲轉過頭,視線在茵上掃了一圈。
小姑娘生得白凈漂亮,就是看著單薄了點兒。心里暗忖:難怪家里這棵鐵樹能開花。
茵被看得有些局促,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你就是小吧?”
李玉茹趕放下茶杯,想起昨晚兒子的警告,是把盤問憋了回去,換上一副和藹的笑臉。
“我是陳勵的媽媽,昨晚剛從市里過來。”
一聽是陳勵的母親,茵趕禮貌地打招呼。
“阿姨您好。”
正說著,廚房的門簾掀開了。
陳勵端著兩碗熱粥走出來,見親媽正兩眼放地盯著茵看,皺了皺眉。
他走過去把粥放下,高大的軀自然地擋在兩人中間,隔開了李玉茹的視線。
“過來吃飯。”
陳勵沖茵揚了揚下,又偏頭對親媽說。
“媽,別盯著人看,臉皮薄。”
李玉茹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這臭小子,自己還沒說什麼呢,這就護上了。
茵紅著臉走過去坐下。有長輩在場,難免有些放不開,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粥,安靜得像只小鵪鶉。
李玉茹坐在旁邊,表面上在喝茶,余卻一直在倆人上來回掃。
親眼看著自己那個木頭兒子,不僅給人家熬了藥膳粥,還把一碟小菜推到了茵手邊。
這還不算完。
等茵吃完飯,陳勵又端出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茵住鼻子,一口氣灌了下去。苦得直吐舌頭。
接著,陳勵從兜里出兩顆大白兔,擱在手邊。
“吃顆糖。”
李玉茹剛喝進的茶差點噴出來。
瞪大眼,像見了鬼似的看著自己兒子。
大白兔糖?!
這小子三十五年從不零食,別人遞塊口香糖都嫌不健康,兜里居然揣著糖哄小姑娘?
茵被李玉茹震驚的眼神看得發,趕剝了顆糖塞進里,含糊地說了聲。
“阿姨,陳大哥,我吃好了,先回客棧了。”
說完,腳底抹油溜出了院子。
人一走,李玉茹再也憋不住了。
指著桌上的糖紙,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勵。
“行啊陳大夫,大白兔糖都用上了?你這是治病呢,還是哄小孩呢?”
陳勵把幾個空碗摞起來,耳有些發熱,但臉上依然穩如泰山。
“中醫講究對癥下藥,嫌苦,吃塊糖能配合治療。這是醫囑。”
“你就編吧!”李玉茹樂得不行。
“我可告訴你,我看這姑娘順眼。你這‘醫囑’最好能管一輩子,要是把人給我治跑了,以後也別回市里見我了。”
陳勵端起碗往廚房走,沒接茬。
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低聲回了句。
“跑不了。”
……
快到中午飯點,茵在房間里越想越覺得別扭。
人家親媽大老遠來看兒子,自己一個外人跑去蹭飯,太不懂規矩了。
出手機,給陳勵發了條微信。
“陳大哥,我中午在外面隨便吃口,不過去吃飯啦。”
後院廚房里,陳勵正在洗青菜。手機震,他手拿出來。
看清那行字,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臉也沉了。
好不容易把人放在眼皮底下盯著,吃了幾天清淡的,親媽一來,直接把人嚇得連飯都不敢來吃了。
外面那些館子重油重鹽,那破胃哪得住,吃完非得再吐一回。
想到這,他心里一陣煩躁,連炒菜的心思都沒了。
中午飯菜上桌。只有兩副碗筷。
李玉茹洗完手坐下,左右看了一圈。
“小呢?”
陳勵沒什麼胃口,了口白飯,瞥了親媽一眼。
“還不是你早上把人家嚇著了,發信息說不來了,自己在外面吃。”
“哎喲,我可冤枉死了!”
李玉茹一拍大,筷子都放下了。
“我早上就沖笑了一下,連問年齡的話都憋回去了,怎麼就嚇著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小姑娘膽子本來就小。
不得人家天天長在自家院子里,這要是因為自己把人嚇跑了,那還得了。
“行行行,怪我。”
李玉茹趕了兩口飯,心里盤算著,下午得親自去套套近乎,不然連門都不敢進了。
午飯後,李玉茹洗了盤水晶葡萄,端著溜達去了隔壁客棧。
茵正坐在一樓大堂的藤椅上發呆,中午其實什麼都沒吃下,這會兒胃里正難。
“小吶,阿姨洗了點葡萄,嘗嘗。”
李玉茹笑瞇瞇地湊過去。
茵趕站起,有些拘謹地接過來。
“謝謝阿姨。”
李玉茹記著兒子的警告,絕口不提生病的事兒,拉過椅子坐下,全挑些輕松的家常嘮。
“聽陳勵說你是彩妝師?哎喲這行好啊。阿姨手笨,畫個眉老是一高一低,你幫我看看,今天是不是又畫歪了?”
聊到自己的專業,茵的張褪了不。湊近看了看,認真給李玉茹指點了幾句,還拿隨帶的眉筆幫修了修。
李玉茹拿過鏡子一照,樂得合不攏,順理章地挽住茵的胳膊。
“這手藝真絕了。走走走,去阿姨院子里坐,客棧人來人往的太吵。”
就這麼半推半就,茵又被李玉茹拉回了隔壁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