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陳勵下班回來。推開院門,就看見自家親媽正和茵坐在石桌旁,兩人湊在一塊兒看手機,有說有笑的。
他在門口停了一下,提著的心算是放下了。
他走過去,把車鑰匙扔在桌上。看茵的臉就知道,中午肯定沒好好吃飯。
“中午又在外頭瞎對付了吧。”
陳勵看一眼,語氣平常。
“晚上別折騰了,就在這兒吃。”
茵本來就招架不住李玉茹的熱,見陳勵主留,心里暗暗松了口氣,乖乖點頭。
晚飯陳勵做了三菜一湯。
飯桌上,李玉茹拿公筷一個勁兒地往茵碗里夾菜。
“多吃點,看你瘦的。陳勵這小子是個悶葫蘆,但他做飯還行。以後想吃什麼,直接使喚他。”
“阿姨,夠了,我吃不完的。”茵急忙護住碗。
飯後陳勵收了碗筷,沒一會兒,就端著那碗黑乎乎的湯藥出來。
李玉茹一見這架勢,立馬站起,裝模作樣地捶了捶後腰。
“哎喲,坐久了腰酸。我回屋躺會兒去,你倆慢慢聊啊。”
說完溜回了房間,順手把門關嚴實。
院子里只剩他們倆。茵看著那扇閉的房門,有些不自在。
陳勵沒管親媽的做派,把藥碗推過去,照舊在旁邊擱了兩顆大白兔。
“我媽自來,沒煩著你吧?”
“沒有。”
茵著鼻子把藥灌下去,趕剝了顆糖塞進里,含糊道。
“阿姨好的,還夸我眉畫得好。”
陳勵看鼓著腮幫子嚼糖的樣,出手,“手腕給我。”
茵把手擱在桌面上。
陳勵三手指搭上的脈門。男人的指腹上帶著層薄繭,溫熱的順著皮傳過來。
院子里靜悄悄的。
茵沒出聲,視線順著他寬大的手往上,落在那直的鼻梁上。
腦子里突然閃過昨天坐在電車後座,撞在他後背上的覺,臉莫名有點熱。
“心跳怎麼突然這麼快?”陳勵收回手,抬眼看。
茵猛地把手回來,眼神飛。
“有、有嗎?可能是剛才喝藥憋的。”
陳勵看著慌的眼神,沒拆穿。
他在石桌上點了兩下,語氣平穩。
“脾胃的底子稍微穩住點兒了。晚上早點睡,明早過來把脈,方子得稍微調一下。”
“好,那我先回去了。”
茵站起,匆匆打了聲招呼,快步出了院子。
陳勵坐在石凳上,看著的背影,手指輕輕了下剛才搭過脈的指尖,扯了下角。
……
第二天一早,茵洗漱完去了隔壁。
推開院門,就看見陳勵帶著徒弟們在打拳,李玉茹站在後面,笨手笨腳地跟著比劃。
見茵進來,李玉茹趕收了勢,笑瞇瞇地招手。
“小吶快來,鍋里溫了紅薯粥和包子。”
茵道了聲謝,過去坐下。
沒一會兒,陳勵拿著車鑰匙出來,準備去鎮上坐診。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手過來。”
茵放下粥碗,把手腕擱在桌上。陳勵練地搭上脈。
李玉茹在旁邊看著,識趣地沒出聲,假裝去水池邊洗手,耳朵卻豎得老高。
過了一會,陳勵收回手,看著茵問。
“昨晚睡得怎麼樣?沒做噩夢吧?”
“沒,一覺睡到天亮。”
“嗯,脈象比昨天有力,底子算是穩住了。”陳勵點點頭。
“今天調個方子。加兩味焦山楂和陳皮,開開胃。安神的藥減一半,你神經沒那麼繃了,不用吃那麼多。”
茵一聽藥能減量,眼睛都亮了。
“那是不是沒那麼苦了?”
陳勵看著期待的眼神,毫不留地破。
“想多了,加了陳皮只會更。”
茵臉垮了下來,咬了一口包子,小聲嘟囔。
“黑心大夫。”
陳勵聽見了,權當沒聽見。站起把鑰匙揣兜里。
“我一會兒去醫館,中午把新藥帶回來。”
李玉茹干手走過來。
“中午才回?那正好,等會兒小吃完飯,我帶去鎮上逛逛。小姑娘整天悶在院子里哪行。”
茵剛想說好,陳勵先開了口。
他看著親媽,語氣認真了些。
“去鎮上逛可以,買東西也隨你。”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茵,又補了句。
“但千萬別帶去菜市場那條街。”
李玉茹一臉納悶。
“為啥?我還說順便買兩斤新鮮排骨,中午給小燉湯呢。”
“那條街賣生的多,味兒沖,聞了反胃。”
陳勵丟下這句話,沒多解釋,推著電車出門了。
看著兒子走遠,李玉茹愣了半晌,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茵一眼。
茵低頭捧著粥碗,只覺得耳子發燙。
李玉茹在心里樂:這臭小子,心細得跟什麼似的,還天天在老娘面前裝公事公辦。
“行,聽大夫的。”笑瞇瞇地在茵旁邊坐下。
“阿姨今天就帶你去逛大商場,咱們連菜市場的邊兒都不沾。”
正說著,那幫徒弟換好服出來,路過院子,齊刷刷地喊了一嗓子。
“師、師娘,再見!”
李玉茹笑得合不攏,連連應聲:“哎,去吧。”
茵差點被一口粥嗆著,臉紅得滴。這幫人瞎喊什麼呢。
李玉茹全當沒看見的窘迫,打圓場道。
“這幫小子,沒大沒小的瞎起哄。快吃,吃完咱逛街去。”
茵哪好意思接話,趕把剩下的半碗粥拉完了。
吃過早飯,李玉茹拉著茵了輛小三,直奔鎮上。
鎮上就一條主街。兩人進了一家大超市。
李玉茹推了個車,純牛、堅果、水果,看著順眼的就往車里裝。
茵攔都攔不住:“阿姨,真吃不了這麼多。”
“拿著拿著,你太瘦了,當零食吃。”
李玉茹豪氣得很,本不給拒絕的機會。
從超市出來,李玉茹又把人拉進了一家裝店,非要給挑子。
茵不肯試,李玉茹就板起臉假裝生氣。
“怎麼,嫌阿姨眼土?”
茵沒辦法,拿著一條淡黃碎花進了試間。
換好出來,李玉茹上下打量一圈,眼睛都亮了。小姑娘本來就白,穿這更是襯得水靈。
沒等茵換下來,李玉茹已經掃碼付了錢。茵急著拿手機轉賬,被一把按住手。
“長輩給晚輩買件服怎麼了?再見外阿姨可生氣了。”
茵拗不過,只能紅著臉小聲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