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雨還是沒停，反而打起了悶雷。
茵剛洗完澡，正坐在床沿頭發。窗外突然“咔嚓”一聲炸雷，接著眼前一黑。
停電了。
茵手一抖，巾掉在了被子上。
從小就怕黑，這會兒連下床手機的膽子都沒了，條件反地進床角，死死抱住膝蓋。
沒出半分鐘，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門被敲響了。
“茵，開門。”陳勵的聲音穿木門。
茵張了張，嚨發：“我在這……”
聲音太小。門外停了兩秒，接著“咔噠”一聲，房門被備用鑰匙擰開了。
一束手電掃進屋。陳勵大步進來，一眼看見在床角的茵。他徑直走到桌邊，把手電筒朝下倒扣在桌面上。
暈打在白墻上漫開，屋里頓時亮堂了。
“跳閘了，老線路常有的事。”
陳勵走到床邊，聲音放得很低。
“別怕。”
茵紅著眼看過去。陳勵渾上下得往下滴水。顯然是停電那一下，他直接淋著雨從隔壁沖過來的。
“陳大哥……”
茵一開口，聲音還是的。
陳勵看著慘白的臉，沒多說廢話，也沒做什麼越界的作。
他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兩條長隨意敞著，像尊門神一樣守在面前。
“我不走。”他看著。
“我就在這兒，你睡你的。”
看著他守在跟前，外頭的風雨聲好像一下就被擋遠了。茵慢慢松開抱的雙，拽過薄被躺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
“陳大哥。”
茵看著墻上的暈，小聲喊。
“嗯。”
“你不冷嗎？”
“不冷，我火氣旺。”
茵想起了白天的事，沒再接話，但看著他還在滴水的頭發，心里實在過意不去。
到剛才掉在床邊的干巾，遞過去。
“吧，別真冒了。”
陳勵接過巾，胡在頭發上了兩把，順手把巾搭在脖子上。
“睡吧。”
剛說完，外頭又是一聲悶雷，震得窗戶嘩啦一響。
茵肩膀一，下意識攥了被角，臉都白了。
陳勵換了個坐姿，冷不丁開口。
“你搬來那天，我幫你提的那個黑箱子死沉，里頭裝的什麼？”
話題岔得生又突然，八竿子打不著。
茵愣了一下，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問，打斷了剛才的恐懼。
順著他的話想了想。
“……化妝箱。”
“畫個眉涂個口紅，用得著那麼大箱子裝？”
陳勵語氣聽著有些漫不經心。
聽到自己的專業被個門外漢質疑，茵忍不住反駁。
“才不是。底妝、遮瑕、高……每個人的骨相不一樣，得據臉型去調的。底我就帶了十幾瓶。”
陳勵低聲笑了下。
“聽著跟中醫開方子似的。我們是辨證施治，你們是看人下菜碟。”
“看人下菜碟不是這麼用的……”茵小聲嘟囔。
“那怎麼用？”
兩人就這麼一搭一唱地瞎聊起來。陳勵一個大老爺們，對化妝一竅不通，問的全是外行話。
茵就一句句給他解釋，什麼是截斷式眼妝，什麼是大地。
陳勵偶爾接兩句腔，聲音低沉平穩。聊著聊著，茵那繃的勁兒徹底散了，眼皮越來越沉。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的呼吸聲變得平穩綿長。
陳勵這才停了話頭。他靜靜坐了一會兒，輕手輕腳地站起，扯過一旁的薄毯，把在外頭的肩膀掖好。
他又坐回椅子上，一不，守了一夜。
……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是個大晴天。
陳勵天剛亮才回院子，洗了把臉，換服就去了醫館。
李玉茹起得早，瞧見兒子眼下的烏青，稍一打聽，就知道他昨晚在隔壁守了一整夜。
老太太心里立馬有了主意。
趁茵還沒起，溜達到隔壁客棧，拉著老姐妹張嬸咬了半天耳朵。
等茵洗漱完下樓，張嬸滿臉歉意地迎了上來。
“小啊，實在對不住。昨晚雨太大，三樓水把電路泡壞了，得大修。偏偏一二樓這兩天又被鎮上的施工隊包圓了，你看這……”
茵還沒回過神，李玉茹就從旁邊冒了出來，順水推舟地接腔。
“哎喲，這可咋辦。小，要不去阿姨家湊合幾天？陳勵隔壁那間屋正好空著。”
“這……太麻煩你們了吧？”茵有些遲疑。
“麻煩啥，多雙筷子的事。”李玉茹熱得很。
茵本想婉拒，可一想到昨晚雷雨停電夜，陳勵擋在床前那寬厚結實的背影，拒絕的話到了邊又咽了回去。
就這樣，茵稀里糊涂地被李玉茹“拐”回了家。
中午，陳勵打醫館回來。
剛進後院，就看見親媽正拿著抹布，在自己隔壁屋忙活。陳勵走過去靠在門框上。
“媽，你收拾這屋干嘛？”
李玉茹回頭看了眼院子，見沒外人，低聲音笑瞇瞇地湊過來。
“張嬸家三樓雨，沒法住人，我讓小上咱家住幾天。”
陳勵頓了一下。
他昨晚在那屋坐了一整夜，沒雨他能不知道？
看著親媽這副邀功的樣兒，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搗的鬼。
陳勵沒拆穿，只撂下一句“你就折騰吧”，轉進了廚房。
只是剛轉過，他角就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吃過午飯，陳勵過去把茵的行李箱拎了過來。
這屋子寬敞，比客棧那間還大點。挨著陳勵的臥室，屋里總飄著一淡淡的艾草香。
床鋪好後，茵站在門口，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阿姨，陳大哥，給你們添麻煩了，房租我還是按客棧的價格算給你們吧。”
“快打住。”
李玉茹擺擺手，把往屋里拉。
“你就踏踏實實住下，咱們家不缺那點房租錢，以後就當自己家，別見外。”
茵還想掏手機，陳勵在旁邊開了口。
“聽我媽的，住下就行，別想那麼多。”
見東西都搬妥了，陳勵沒再多留，抓起車鑰匙又去了診所。
陳勵走後，李玉茹怕茵拘束，找了個借口去串門，留一個人在院子里適應。
茵把服一件件掛進柜。接著，又把那個死沉的化妝箱搬出來，穩穩當當擱在窗前的書桌上。
收拾妥當，在床沿坐下。
大概是昨晚嚇著了沒睡好，這會兒聞著屋里淡淡的草藥香，倦意涌了上來，眼皮直打架，索了鞋和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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