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在旁邊坐了會兒，看虎子在藥柜前又抓又稱忙得團團轉，索走過去。
“虎子，你管稱，我幫你包。”
“那怎麼好意思啊。”
虎子趕往旁邊讓了半步。
“閑著也是閑著。”
茵拿起裁好的牛皮紙。干彩妝的，手本來就巧，看虎子包了兩個就會了。
藥材倒進去，紙角一折一疊，棉線一繞一勒，打個活結。三兩下包出來的小方塊，比虎子弄的還齊整。
送走個腰勞損的病人，陳勵端起保溫杯喝水。一抬眼，就瞅見小姑娘正低著頭，跟虎子湊在藥柜前忙活。
看手腳麻利，跟上午在墻角發抖時判若兩人。他心里說不出的松快。
隔壁水果攤的王大媽進來膏藥，臨走前從布袋里掏出倆紅彤彤的蘋果，擱在桌上。
“陳大夫，自家樹上結的，脆甜，留著解。”
王大媽一走，陳勵拿著蘋果轉走到藥柜前。
虎子正覺得口干，以為師父心疼徒弟，剛嘿嘿笑著出手。
就見陳勵手腕一拐，直接把蘋果擱在了茵手邊。
“去後頭洗洗吃了。沒病人的時候去歇著，別總站著。”
虎子的手僵在半空，委屈地直嘟囔。
“師父，我也站一下午了……”
“你那是練下盤。”陳勵掃他一眼。
“《黃帝經》第十篇背了？剛才那包當歸不夠克數，拆了重稱。”
虎子立馬閉，灰溜溜地拆藥包去了。
茵被這師徒倆逗樂了。拿著蘋果去後頭洗干凈切塊。
給虎子留了一半，另一半裝在小碟里，端過來放在陳勵的診桌上。
陳勵正低頭整理病歷，看著手邊的蘋果，抬眼看。
“吃一塊。”
茵拿口型比劃，低聲音說。
“虎子去庫房了，看不見。”
陳勵看那副的樣，有些好笑。他沒推辭，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蘋果確實脆甜。
醫館五點半，醫館準時關門。
虎子換了服回武校去了。陳勵拉下卷簾門鎖好，把頭盔遞給茵。
“戴好，回家了。”
小電驢平穩駛出街道。夏末的傍晚，風里的燥熱散了不，街邊的飯館開始往外飄飯菜香。
陳勵偏過頭，聲音順著風傳過來。
“晚上吃什麼？”
茵想了想。中午吃的是素面，這會兒心里沒負擔了，里反倒覺得有點寡淡。試探著開口。
“陳大哥，我想吃點帶味兒的。”
“行。”陳勵應得很痛快，“坐穩了。”
小電驢在前面的路口拐了個彎，停在一家食檔口。
陳勵長撐著地，轉頭去要了半只白斬，又順手在旁邊的菜攤上挑了兩把油麥菜掛在車把上。
回到院子，陳勵拎著菜進廚房忙活，茵在院子里幫著收草藥。
正收著，兜里手機震了，是蘇珊打來的視頻。
屏幕一接通，蘇珊那張化著全妝的臉了出來，背景吵吵嚷嚷的，像是在火鍋店。
“茵茵！”
蘇珊嗓門大，聽著一點沒傷的影響。
“我下午直接了搬家公司，把趙峰那孫子的東西全扔樓道了，連雙破拖鞋都沒給他留！”
茵聽得一愣，隨即忍不住樂了。
“他沒找你鬧？”
“他敢？”蘇珊冷笑一聲。
“我把視頻直接懟他臉上，跟他說再敢多放一個屁，我就發到他老家的相親群里。那孫子臉都綠了，灰溜溜卷鋪蓋滾了。”
聽蘇珊痛快地把這事兒結了，茵長長舒了口氣。
“不說這惡心玩意兒了，就當這幾年喂了狗。”
蘇珊在鏡頭里湊近了點，打量著茵這頭。
“你這在哪兒呢？後頭掛著一串串的是啥東西？”
茵剛要說話，廚房門簾掀開了。
陳勵端著盤切好的白斬走出來。順手扯了張紙巾手。
“還有一個青菜，馬上好。去洗手。”
這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了手機里。
屏幕那頭的蘇珊瞬間沒聲了。視線越過茵，死死盯著屏幕右上角那一閃而過的人影。
“我去……”蘇珊聲音立馬高了八度。
“茵，你不是去鄉下散心了嗎？這男的誰啊？”
茵臉一熱，心虛地拿手去擋手機攝像頭，結了一下。
“你別瞎喊……這是、這是給我治病的大夫！”
“大夫還管做飯？”蘇珊在那頭笑得一臉狡黠。
“行啊你，因禍得福啊。不打擾你吃飯了，回頭再審你。”
沒等茵解釋，蘇珊直接掛了視頻。茵握著手機，耳朵有點發燙。
沒多會兒，陳勵端著一盤蒜蓉油麥菜出來，遞給一雙筷子。瞥見微紅的臉頰，隨口問。
“閨？”
“嗯。”茵低頭著米飯。
“說……事解決了，人已經趕出去了。”
“那就好。”
陳勵把一塊沒骨頭的撥到碗里。
“事結了就翻篇。好好吃飯。”
茵夾起那塊咬了一口。鮮咸香，沒有半點作嘔的意思。
抬眼瞄著對面低頭吃飯的男人，心里忽然生出點舍不得。
咽下里的飯，小聲喊了句。
“陳大哥。”
陳勵抬眼看：“怎麼？”
茵咬了咬筷子尖，試探著問。
“我跟公司請了一個月的假。現在事解決了，病好像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陳勵夾菜的手一頓。
院子里靜了幾秒。他把筷子擱在碗沿上，看著。
“你覺得你好差不多了？”
茵被他盯得有些發虛，愣愣地點了下頭。
“今天吃碗面沒吐，就覺得好了？”
陳勵語氣板正，聽不出什麼緒。
“你脾胃虛了大半個月，現在就剩個空架子。這會兒回去，連吃三天外賣，保準你又吐回原樣。”
茵一下被唬住了。
“那……那怎麼辦？”
陳勵重新拿起筷子，若無其事地夾了青菜。
“假不是還剩半個月？就在這兒待著。藥接著喝，一天三頓飯我盯著。至得再養半個月，把氣補回來再說。”
茵哪知道中醫看病的這些道道。一聽還得養病，不但沒覺得麻煩，心里反而悄悄松了口氣。
其實，本不想這麼快走。
“好。”
茵乖乖點頭，角藏不住往上翹。
“那剩下這半個月，還得麻煩陳大哥了。房租和伙食費我一會兒算好轉你。。”
陳勵看著乖巧的模樣，沒拆穿眼底的小慶幸。
他盛了碗湯放到手邊，淡淡回了一句。
“轉吧。既然了伙食費，這半個月的三頓飯，就得按時回來吃，一頓都不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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