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茵在屋里收拾行李。
看著裝了一半的箱子,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在這兒住了大半個月,每天聞著院里的草藥香,被陳大哥照顧得無微不至。眼下突然要走,還真有些舍不得。
正發著呆,房門被敲了兩下。
“茵,睡了嗎?”
是陳勵,聲音聽著有點發。
“沒睡。”茵趕去開門。
門一開,陳勵手里拎著個大塑料袋站在門口。他沒進屋,把袋子放在門邊的椅子上,開始往外拿東西。
“這幾包是健脾茶,你到劇組每天泡水喝。這盒是下午新熬的藥膏,外景蚊子毒,你隨帶著。還有這個……”
他最後拿出個保溫桶。
“山藥粥。明早你們走得早,外頭的早點別吃,帶著路上喝。”
茵看著他一件件往外掏,心里不是滋味。
“陳大哥,不用帶這麼多,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陳勵抬頭看著。平時那麼糙的一個男人,這會兒僵在門口手心里全是汗。
院子里靜悄悄的。
他結了,那句“別走了,留下來我照顧你”在邊繞了好幾圈,是沒吐出來。
小姑娘剛過那麼大刺激,現在急吼吼地表心意,別再把人給嚇著。
他心里拉扯得厲害,憋了半天,生生把話拐了個彎。
“沒當你是小孩……大夫囑咐病人罷了,早點睡吧,明早送你們。”
茵低低“哦”了一聲,抱著那個沉甸甸的塑料袋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
茵和蘇珊拉著箱子出門,陳勵的車已經停在院外了。
蘇珊是個有眼力見的。搶先一步拉開後座車門,把自己的大箱子往里一塞,人跟著鉆了進去,沖茵使了個眼。
“後排滿了啊,你坐前面去。”
明明後排還能再塞下倆人,茵知道是故意的。臉一熱,老老實實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看坐好,陳勵突然傾靠了過來。
男人的氣息驟然近,茵下意識往椅背上了。結果“吧嗒”一聲,陳勵只是拽過安全帶替扣上了。
瞥見張的樣子,他低笑了一下,退回駕駛座。
“早飯吃了沒?粥還熱著。”
“喝過了。”茵小聲接話。
陳勵沒再逗,掛擋起步,越野車平穩地駛出小鎮。
後座的蘇珊裝模作樣地閉目養神,角都快咧到耳朵後了。
四十分鐘後,車開到了影視城。
才剛過八點,外頭已經哄哄的了。到都是扎堆的群演,場務舉著大喇叭扯著嗓子喊人。
陳勵下了車,一手拎一個化妝箱,送到警戒線邊上。
“進去吧,干活別太拼,累了找地兒坐會兒。”
陳勵放下箱子,沒忍住又啰嗦了一句。
茵點點頭:“嗯,你回去開車慢點。”
“有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啦。”茵抿笑了笑。
蘇珊在一旁實在聽不下去了,拉起茵的胳膊。
“行啦,有我看著呢。統籌催命了,趕走。”
……
一上午,茵忙著給群演發頭套、補妝,腳不沾地。
可只要一閑下來,腦子里就是陳勵昨晚站在門口送時的神,走神走得連給演員打底都差點撲厚了。
中午放飯,蘇珊領了兩盒油汪汪的劇組快餐。
正吃得憋氣,見茵盯著白米飯發呆。忍不住拿手肘撞了一下。
“想誰呢?飯都不吃了。我看你這胃,是徹底被陳大夫給養刁了。”
茵被臊得臉紅,趕了口白飯掩飾。
“別瞎說……我就是天太熱,沒胃口。”
還真被蘇珊說中了。這大半個月,的胃早就習慣了陳勵那些清淡養人的藥膳。
現在看著這油乎乎、邦邦的盒飯,真是一口都咽不下去。
而另一邊的陳勵,這一天過得也不得勁。
看診倒是照舊,但只要手里一停,視線就忍不住往墻上的鐘表瞟。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十點,他洗漱完靠在床頭,拿起手機看了又看。
最後實在沒忍住,點開茵的微信,敲了幾個字過去。
【在劇組怎麼樣?吃得習慣嗎?胃難嗎?】
劇組宿舍里,茵正得啃蘇珊給的干面包。看見屏幕亮起,心跳了一拍。
不想讓他擔心,咬著面包單手打字。
【好的,謝謝陳大哥惦記。】
看著屏幕上“好的”三個字,陳勵眉頭直接皺了起來。
就那弱的脾胃,能吃得下劇組的盒飯才怪,這擺明了是在撐。
一想到這丫頭現在指不定正著肚子,或者又躲在哪個角落干嘔,陳勵心里一陣發。
這覺算是徹底睡不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大門被人拍得“砰砰”響。
門一開,陳朔拖著個行李箱鉆進來,扯著嗓門喊。
“哥!我來看嫂子了!”
陳勵頂著個大黑眼圈,著脖子從屋里出來。
李玉茹跟在小兒子後頭,瞅見大兒子這副沒打采的樣,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昨晚做賊去了?”
陳勵垂著眼,沒吭聲。
李玉茹懶得理他,興沖沖地往後院走。
“小,阿姨來看你了啊!”
推開門一看,屋里空的。李玉茹愣了,回頭瞪著陳勵。
“人呢?你把小氣走了?!”
陳勵靠在門框上,聲音發悶。
“去劇組工作了。”
“走了?!”陳朔一聽急了。
“我還沒見著真人呢!”
李玉茹氣得上去照著陳勵後背就拍了一掌。
“沒出息!我天天盼著,好不容易家里有個活的小姑娘,你就這麼讓飛了?”
陳勵被拍得直起腰,解釋了一句。
“沒飛,在隔壁鎮的影視城跟組。”
李玉茹一拍大。
“那還不趕去探班!愣著干嘛,去廚房做飯啊!”
陳勵這回連半秒鐘都沒猶豫,轉一頭扎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