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影視城外圍。
茵剛從化妝棚出來，得胃里直泛酸，正準備去便利店買個飯團對付一下。
一抬頭，腳步定住了。
不遠的大樹底下，陳勵手里拎著個保溫盒，正朝走過來。
後還跟著李玉茹，和一個沒見過的年輕男孩。
茵心里莫名有些發酸，趕迎上去。
“阿姨，您怎麼來了？”
“這才走了一天，瞧瞧這小臉白的，肯定沒吃好。”
李玉茹心疼地拉過茵的手，笑著指了指旁邊的男孩。
“這是阿勵的弟弟，陳朔。聽說你在，非得厚著臉皮跟來看看。”
陳朔湊上前，笑嘻嘻地打招呼。
“嫂……呃，茵茵姐好！可算見到真人了。你不知道，我哥早上六點就在廚房里哐哐剁排骨，還特意做了你吃的蝦仁蒸蛋。平時我們在家可沒這待遇。”
茵被那聲差點出來的“嫂”字弄得滿臉通紅，拿余瞟陳勵。
陳勵干咳了一聲：“陳朔，你廢話太多了。”
李玉茹是個明白人，一看大兒子那別扭樣，拉了小兒子一把。
“那邊好像在拍戲，走，陪媽看熱鬧去。”
陳朔非常上道，拽著親媽一溜煙就沒影了。
樹蔭底下，就剩他們兩個人。
周圍劇組人來人往，糟糟的。陳勵看著茵額頭上熱出的細汗，順手拉開副駕駛的門。
“這兒灰大，上車吃。”
茵乖乖坐了進去。
車門一關，隔絕了外頭的熱浪和嘈雜，車廂里安靜得讓人有些不自在。
陳勵沒說話，利索地把飯盒一層層鋪開。蝦仁蒸蛋、紅燒排骨，底下是一盅溫湯。
飯菜香一飄出來，茵的肚子非常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在安靜的車里，聽得清清楚楚。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陳勵低低笑了。把筷子干凈遞過去，語氣無奈。
“昨晚微信里說好的，其實本吃不下吧。”
茵接過筷子，悶頭嘟囔。
“盒飯又油又，看著就反胃……”
陳勵嘆了口氣，難得沒擺出大夫的架子說教。
“外頭的飯吃不下，以後就別吃了。”
茵愣了一下，咬著筷子看他。
陳勵視線落在方向盤上，沒敢看，耳朵已經紅了。
“我這人……沒談過，笨，昨天你一走，我心里就空落落的，翻來覆去睡不著。”
茵著筷子的手了。
陳勵看著，語氣認真得像是在許什麼諾言。
“從家過來就四十分鐘。以後我每天中午過來給你送飯。行不行？”
一個平時端方持重的男人，紅著耳朵問能不能天天給送飯。這話背後的意思，傻子都聽得懂。
茵心跳有些快，視線虛浮地落在餐盒上，聲音很小。
“每天來回跑，那得多麻煩……”
“不麻煩。”
陳勵回得極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只要你愿意，做一輩子都行。你愿意嗎？”
茵臉頰燙得厲害。沒好意思直接說“愿意”，垂著眼，小聲憋出一句。
“那……我明天中午還想吃蝦仁蒸蛋，行嗎？”
陳勵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這是答應了，角忍不住地往上揚。
“好。”他聲音里裹著笑。
“想吃什麼都行。”
車廂里安靜下來。茵低頭吃著蒸蛋，陳勵靠在椅背上看著，連空氣里都帶著點甜。
……
回程車上，陳朔從後座探出子，著駕駛座的椅背問。
“哥，這小嫂子多大啊，看著好小。”
一旁的李玉茹笑瞇瞇地接話。
“22，比你還小兩歲。”
“比我還小兩歲啊。”
陳朔回後座，小聲嘀咕。
“三十五找個二十二的……嘖，老牛吃草，你也好意思。”
李玉茹直接反手拍了小兒子一掌。
“別瞎貧。只要能把你哥這塊木頭推銷出去，別說小十幾歲，小二十歲我都燒高香了。”
說著，湊上前問陳勵。
“兒子，底沒？人家姑娘點頭了嗎？”
陳勵看著前方的路況，清了清嗓子。
“小姑娘臉皮薄，沒明說，不過同意我每天給送飯。”
“哎喲，有戲！肯讓你去送飯就行！”
李玉茹高興得一拍大。
“就我哥這悶葫蘆樣，啥時候才能追上人家姑娘。”
陳朔冷不丁冒了一句。
李玉茹這回毫不客氣，照著他後腦勺就是一下。
“閉上你的烏，說點好聽的。”
陳朔這下老實閉了。
前排的陳勵沒搭腔。他單手握著方向盤，角繃著，眼底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
當天深夜，劇組宿舍里。
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閉眼，腦子里全是陳勵那句“做一輩子都行”。
扯過被子蒙住半張臉，在床上滾了兩圈，角實在不下去。
過手機一看，快凌晨一點了。
點開陳勵的微信對話框，咬著下，想發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頭。
正糾結著，屏幕頂上突然跳出幾個字。
【對方正在輸……】
茵作一頓，屏住呼吸盯著屏幕。
“正在輸”閃爍了好幾回，斷斷續續的。過了足足兩分鐘，那邊才憋出一條干的消息。
【胃難嗎？】
茵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這人，怎麼跟個查房的老大夫似的。
手指飛快地敲字回。
【不難。陳大哥，你怎麼還沒睡？】
那邊又開始“正在輸”，好一會兒才回過來。
【睡不著。】
茵明知故問：【為什麼睡不著啊？】
這次陳勵回得快，沒有長篇大論，只有直白的一句：
【想你，閉上眼全是你。】
看著這行字，茵覺得手機屏幕都有些燙手。這老男人的直球砸過來，一時半會兒本不知道怎麼接。
最後，紅著臉，發了個小貓點頭的表包過去。
很快，陳勵發了條語音。
茵把手機在耳邊。男人的聲音在安靜的夜里顯得格外低沉，語氣笨笨的，卻很溫。
“早點睡，明天見。晚安……”
他頓了兩秒，又低聲補了三個字。
“朋友。”
那聲“朋友”像過了電。茵睜著眼看向天花板，心想，這一宿是徹底別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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