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茵和蘇珊拖著化妝箱進片場,剛進去就發現今天武組那邊不對勁。
平時閑散慣了的武行兄弟,這會兒全老老實實站兩排,正聽中間的人講作。
茵順著視線過去,腳步猛地停住。
人群中間站著個穿黑運服的男人,寬肩長的,不是陳勵是誰?
正發著愣,張導卷著劇本走過去。面對陳勵,平時總罵人的臉居然笑得客氣。
“老陳,可算把你盼來了!”
張導拍著陳勵的胳膊訴苦。
“老劉昨晚閃了腰,急得我一宿沒睡。要不是他磨破皮子,我還真請不你來救這個場。”
陳勵沒多客套:“您客氣。剛好最近武校沒那麼忙,加上組里有朋友在,就當順道過來看看。”
“朋友?”
張導愣了愣,順著陳勵的目一瞥,正好看見外圍站著的茵。
他了然地笑了兩聲,拍拍陳勵的肩膀。
“放心,在咱們組,絕對虧待不了自己人。”
茵還沒回過神,蘇珊已經在旁邊拿胳膊肘瘋狂捅了,著嗓子眉弄眼。
“可以啊茵茵!陳大夫這是追人追到劇組來了?老劉這腰閃得可真是時候!”
茵被說得臉一熱。
“別瞎說,干活了。”
劇組開工跟打仗似的。大熱的天,古裝戲的妝發又厚又繁瑣。
一整個上午,茵拎著化妝包在幾個演員中間來回轉,一上午腳都沒停過,T恤後背洇了一大塊。
陳勵在另一頭給武替套招,余往那邊掃了好幾回。
瞅見小姑娘被太曬得發紅的臉,他眉頭皺了皺,但看忙得頭都不抬,也就沒過去添。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場務剛喊“放飯”,蘇珊直接癱在了折疊椅上,拿手扇著風。
“這活兒真不是人干的,去了我半條命。”
正歇著,鎮上那家“鴻運酒樓”的伙計拎著個保溫盒走過來,直接找上了茵。
“小姐吧?陳大夫昨晚特意留了菜單定好的。兩葷一素一湯,油鹽,趁熱吃。”
蘇珊一聽立馬神了,幫著把食盒掀開。
清蒸排骨、白灼秋葵,西湖牛羹。底下還專門備了一份減脂沙拉。
“嘖嘖……”
蘇珊拿過的那一份,沖茵兌。
“瞧瞧,這就是‘上頭有人’的待遇。老干部這後勤保障,一套一套的。”
茵臉一熱,夾了塊排骨直接塞進里。
“吃你的吧,有吃的還堵不上你的。”
正吃著飯,陳勵頂著一頭汗走進來,掏出一把車鑰匙擱在茵手邊。
“外面太熱,吃完去房車里歇會兒。”
劇組請他來救場,特意給配了輛中型房車。結果這位爺倒好,自己連門都沒進,直接把鑰匙拿過來了。
“給我干嘛?”
茵拿著鑰匙愣了一下。
“那你中午去哪休息?”
“武組那邊搭了棚子,我跟他們湊合瞇一會就行。”
陳勵隨手扯了扯領口散熱。
茵看著他領口洇出的汗跡,沒拿鑰匙,他平時那麼干凈一個人,大夏天十幾個人在一個悶熱的帳篷里,怎麼得了。
“那怎麼行。”
茵下意識手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房車那麼大,外頭有個小沙發。中午我和珊珊睡里間,你在外頭沙發上躺會兒。下午作戲那麼多,你不睡怎麼熬得住。”
蘇珊在旁邊狂了兩口飯,十分有眼力見地端起飯盒。
“啊對,統籌剛才找我來著。中午我去那屋湊合,房車你倆用啊,不用管我!”
說完,一溜煙躥沒影了。
棚里就剩他們倆了。陳勵反手握住的手,低頭看著。
“心疼我啊?”
“誰心疼你了。”
茵臉一熱,想回手沒,只能地嘟囔。
“我是怕你下午沒神,砸了陳指導的招牌。”
陳勵輕笑了一聲,沒松手。
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聲轉移話題。
“你怎麼突然跑來當武指了?醫館不管了?”
“讓師兄替我幾天,有急癥我再回去。”
陳勵回答得理直氣壯。
“不放心你天天在這兒吃盒飯,剛好張導找救場,我就過來了。”
沒繞彎子的大實話,聽得茵耳發燙。回手往外走,陳勵跟在後頭,角一直揚著。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房車。
車里空間本來就不大,門一關,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黏糊勁兒就上來了。
茵拘謹地坐在里間的小床上,手指揪著。外頭,陳勵擰開礦泉水灌了半瓶。
他看了眼時間:“躺下瞇會兒,下午夠你忙的。”
茵“哦”了一聲,剛要往後靠,陳勵卻突然站起,走進了里間。
他個子高,一進來,本就仄的空間顯得更了。陳勵俯下,手去撥頭頂的空調扇葉。
“風口別直對著頭吹,容易頭痛。”
靠得太近了。
男人上的草藥味混著熱氣,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茵一抬頭,正對上他垂下的視線。
兩人都愣了一下,誰也沒先挪開眼。
陳勵的手還停在空調出風口上,沒收回來。
車里安靜極了,三十五歲的男人,平時再怎麼穩重,這會兒定力也快見底了。
他手指蜷了一下,沒退開,雙手撐在了側的床沿上。
茵連氣都不敢了,心跳快得要命,撲通、撲通,砸得耳都在響。
下意識閉上了眼。
陳勵視線落在臉上,結了一下,低低喊了聲。
“茵茵。”
他沒再猶豫,低頭了上去。
上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都僵住了。
茵腦子里一片空白,只覺得男人的有點干,甚至在微微發抖。
平時那個拿針穩如泰山的陳大夫,此刻渾繃得像塊石頭。
完全沒有經驗的兩個人,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全憑著本能,笨拙地著輾轉。
茵被親得下意識往後,後背抵上了床頭的包。
陳勵順勢往前近半步,一只手墊在的腦後,另一只手攬住的腰。
他形高大,清冽的氣息瞬間將整個人籠罩。
茵哪經歷過這陣仗,初吻的生加上強烈的張,讓徹底了套。
死死攥著陳勵前的T恤,閉上眼睛,竟然連怎麼呼吸都忘了,只顧著拼命憋氣。
親了好一會兒,空氣越來越稀薄。
茵覺得口憋得快要不上氣,腦袋一陣陣發暈,忍不住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角,發出一聲極輕的咳嗽。
“咳.......”
這一聲直接把陳勵驚醒了。
他趕退開半步,拉開了一點安全距離。茵立馬張著大口換氣,臉頰緋紅,眼角都憋出了一層生理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