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勵也沒好到哪兒去。他額頭抵著的額頭,呼吸重。一向沉穩的臉,從脖頸一路紅到了耳朵。
緩了兩秒,他抬起糙的指腹,輕輕蹭了下發紅的,一本正經地開口。
“茵茵,別張,要換氣。”
茵本來還在發懵,聽見他這句正兒八經的“指導”,差點沒憋住笑。
靠著他的口,聽著里頭劇烈的心跳聲,小聲拆臺。
“你還好意思說我……陳大夫,你自己得比我還厲害呢。”
被當場揭了老底,陳勵難得卡了殼。
他看著,有些挫敗地嘆了口氣,索也不裝了。
往前一靠,把臉埋進了的頸窩里,熱氣全撲在了皮上。
“是,我也張。”
他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坦誠。
“第一次親人,沒經驗。下次……爭取帶你好好換氣。”
這話一出,茵臉更紅了。攥著他角的手指了,沒吭聲,安安靜靜由他抱著。
……
下午開工,茵照舊跑前跑後地忙活。
拍到傍晚,有個男配連著NG了好幾條,被導演罵得下不來臺,一下場就把火撒在了化妝組頭上。
他指著茵借題發揮。
“你們這頭套怎麼弄的?勒得我脖子都轉不,這戲沒法拍了!”
茵不想在片場起沖突,剛打算道個歉把人拉到旁邊重弄,陳勵拿著瓶礦泉水走了過來。
他直接往茵前一擋,看著那男配,語氣沒帶什麼緒。
“剛才那個轉,是你自己下盤不穩,跟頭套沒關系。要不我去監視那兒把回放調出來,咱倆一幀一幀過一遍?”
那男配一看來人是連導演都客客氣氣供著的陳指導,火氣瞬間就虛了,干咳兩聲給自己找臺階。
“可能……可能是我剛才起猛了。”
“去旁邊歇會兒找找狀態。”
陳勵隨口打發了一句,順手擰開了手里的礦泉水,遞給茵。
男配哪還敢接茬,灰溜溜鉆進自己的休息棚,不吭聲了。
茵接過水喝了兩口,剛才心里那點憋屈也跟著順了。小聲嘀咕。
“你干嘛這麼直接拆他臺,他就是老NG嫌丟人,找借口發邪火呢。”
陳勵瞥了那男配背影一眼,語氣平淡。
“發邪火也得看沖誰,慣的他這病。”
茵心里覺得暖和,拿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
“行啦,陳指導威武。你快去張導那邊吧,別老在我這兒杵著。”
陳勵“嗯”了一聲,沒再多說,轉回了監視那邊。
劇組里的人都不是瞎子。這陳指導平時看著是個悶葫蘆,除了說戲,基本不跟人閑扯。
可只要化妝組這姓的小姑娘遇上點事,他準能第一時間冒出來。
這一來二去,大家心里都有了數。
陳勵在場上給武行套招,余總有意無意往化妝棚那邊瞟。茵手里攥著撲,視線也時不時往他上跑。
趕上中場休息,陳勵會借著檢查道的名頭,把茵進沒人的道間。
關上門也不干別的,就是拉過的手,把人按在懷里安靜地抱一會兒,著耳朵問站得酸不酸,有沒有人找事。
蘇珊每次瞅見茵紅著耳朵從道間溜出來,都在旁邊直搖頭。
“嘖嘖,三十大幾的男人談起來,真是老房子著火。這黏糊勁兒,劇組的灑水車都沖不開。”
在這糟糟的片場里,茵算是被陳勵護到了骨子里。
每頓準點都有合胃口的熱飯,站久了,他總能變戲法似的塞來把折疊椅。
有時候見實在累得臉發白,連話都不多說,直接把人趕回房車里歇著。
這種實打實的偏,讓茵哪怕天天在片場吃灰挨累,晚上回酒店角也是翹的。
……
這天下午拍的是場重頭打戲。
男一號是個年輕偶像,臉確實好看,就是段太。
一個空翻落地的作,吊著威亞拍了十多條,怎麼看怎麼別扭。
導演在監視後面直撓頭,拿大喇叭喊。
“陳指導,累給打個樣唄!”
陳勵沒二話,走過去接過男主的道劍。他也沒掛威亞,直接助跑兩步,踩著旁邊的木箱借力。
半空中一個利落的翻滾,穩穩落地,順勢挽了個劍花。
作干脆漂亮。
現場安靜了一秒,接著好幾個武行跟著好。連坐在角落里的茵,也沒忍住跟著鼓掌。
陳勵把劍還回去,轉往場外走。
剛才落地的時候,旁邊有個群演沒站穩,手里的長矛道不小心在他脖子側邊刮了一下。
破了點皮,陳勵沒當回事,抬手隨便抹了一把,繼續往遮棚走。
剛走到棚邊,茵就迎了上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別。”
皺著眉,盯著他的脖子。
陳勵愣了愣,順著的視線低頭。
“怎麼了?”
“劃破了,還滲呢。”
茵拽著他手腕,把人往化妝棚後面的小隔間里拉。
“多大個人了,破皮了還拿臟手抹,不怕發炎啊。”
陳勵任由拽著,老老實實跟了進去。
他個子高,這臨時搭的隔間本來就小,他一進去顯得更了。茵指了指旁邊的小圓凳。
“坐下。”
剛才還在場上鎮場子的陳指導,這會兒倒聽話,兩一叉,乖乖在小凳上坐下了。
茵從包里翻出碘伏棉簽,湊近了給他理。隔間里沒空調,就一個小風扇吹著,兩人挨得很近。
茵微微彎腰,一只手著他的下固定,另一只手拿著棉簽點涂。
今天素,長睫撲閃撲閃的,鼻尖上冒著一層細汗。
陳勵坐得低,一抬眼就能聞見上那淡淡的洗發水味。
“有點疼,忍著點啊。”
茵嘀咕了一句,棉簽按在傷口上。
陳勵結重重滾了一下。
脖子上那點疼他沒覺,反倒是著他下的那幾手指,細細的,燙得他渾發。
“好了。”茵扔了棉簽,剛想退開。
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了。
一愣,低頭看他:“怎麼了?”
陳勵沒說話,順勢站起。隔間本來就小,他這一站起來,直接把茵堵在了墻板和自己中間。
“陳大哥……”
茵呼吸全了,聲音小得發抖。
“別。”陳勵嗓子啞得厲害。
他沒再猶豫,低頭直接親了上去。
茵腦子一下就懵了。
沒什麼技巧,他只是著的,一只手墊在的腦後,另一只手攬著的後腰,力道有點沒輕沒重。
一個青到有些笨拙的吻,但兩人誰也沒想著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