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擔心老夫人和許先生產生爭執,不料,老夫人還沒有走到門口,許先生的房門忽然開了。
一個一白的人從房里輕快地走出,看到老夫人在門口,說:“媽,我不吃飯了,下午有個會診,要提早去。”
老夫人說:“吃了再走吧,海生下午要出差,不知道幾天能回來。”
許夫人微微側頭,往廚房里掃了一眼。“媽,新來的保姆?”
老夫人點點頭:“海生又給我找的——”
許夫人走到門口穿鞋,門口的那雙白鑲鉆的高跟鞋,果然是的。
許夫人長得很年輕,四十來歲的模樣,皮很白,醫生都很會保養吧。
的頭發在兩側梳著發辮,一直梳到腦後,再窩進頭發里面,又時髦,又把人打扮得溫婉優雅。
上是件白的綢長衫,大襟兩側一長一短,下面是條寬松的白綢,是仿照漢服的套裝。
再配上那雙白高跟鞋,有種飄飄若仙的覺。
當回頭向廚房看我時,我卻發現的眼有些凌厲。是那種醫生的手刀的那種鋒芒。
一個不簡單的人。
人出門之後,老夫人又扶著助步回到廚房,坐在椅子上,教我做菜。
翅沒有冷凍,老夫人說是原來準備晚上做的,因為兒子媳婦晚上回來,年輕人要吃得營養些。
老夫人自己年紀大了,不敢吃油太大的,所以中午就吃得清淡點。
“把翅放回冰箱吧,海生喜歡吃炸丸子。”老夫人吩咐我。“咱們三個吃不了這麼多。”
我把翅又放回冰箱。
冰箱的冷藏里上下幾層都裝得滿滿登登,一袋茄子,一盒青椒,一捆蔥,還有豆角和柿子,兩盒鮮蝦仁。
食把最上層塞得沒有隙。
中層放了水果,兩盒鮮紅的草莓,一盒亮晶晶的櫻桃,一堆橙黃的檸檬,還有半個菠蘿半個西瓜。
下面一層是蛋鴨蛋鵝蛋,一盒鵪鶉蛋。冰箱的門上也塞著各種調料包調料醬。
我家的小冰柜,自從六月份開始,我已經不用它,一兩天去趟超市,吃多買多,一點沒覺得沒有冰箱影響生活質量。
我的節儉習慣,使我口對老夫人說:“大娘,你家冰箱里蔬菜太多了,三天之不用買。”
老夫人說:“都是兒子姑娘買回來的,二姑娘昨晚還送來一個西瓜,一扇羊排。”
我沒再多說。喜歡簡單生活的人愿意聊簡單,聊節儉。
不喜歡的人多數是不愿意聽到有關這方面的話題。
老夫人給我找出一個紫格子的圍,這條圍是從脖子上套下來的,能阻擋菜油迸濺到襟上。
我拿去的圍是系在腰里的,最後,我選擇帶老夫人找出來的紫格子圍。
過去我給兒子炸丸,我是全副武裝啊,戴套袖,戴手套,還拿本書擋在臉前面,怕油迸濺到我在外面的皮上。
在許家我沒看到套袖,也沒好意思跟老夫人提,只好仗著膽子開始點火做菜。
往鍋里放油時,老夫人說:“不用放太多。”
我提著油瓶子往鍋里倒一些,就問問老夫人,說可以了,我就把油瓶子放回案板上。
丸子下到鍋里炸,我偏開點子,還是有油星兒濺到我手背上,針扎似的地疼。
這是高風險的職業啊。明天再來,我拿副手套。
秋葵涼拌,用熱水先焯秋葵。擔心秋葵不,我用筷子夾到碗里一個,端到桌上,讓老夫人嘗嘗沒。
老夫人說:“你就拿這里當家,做菜你該嘗就嘗。”
我笑,還是沒好意思嘗。
老夫人嘗過之後,說行了。我把秋葵撈出瀝干水,用調料拌勻,端上桌。
飯桌上,許先生坐在里側靠墻,老夫人坐在外側靠門,我坐在北側。
吃飯時,我沒打算上桌,不知道東家啥意思,就在一旁收拾鍋鏟。
結果,等許先生坐定後,老夫人卻不提筷子,招呼我:“紅啊,吃飯吧,吃完再收拾。”
我心里一熱,除了我媽這麼我,沒有別人這麼喚我。
北方的規矩,一家人要坐在一起才開飯。老夫人把我當了家里的一員,一種平等尊重的覺。
許先生也說:“一起吃,趁熱吃香。”
我就坐下了。
碗碟是老夫人擺的,我的面前擺的是一只藍花碗。
我夾了一塊秋葵,放在里咬。。我發現老夫人也不吃秋葵,剛才說過,的牙沒剩幾個好牙。
秋葵只是許先生吃,咬得咔嚓咔嚓響,像小白兔嚼胡蘿卜的靜。
原來秋葵也是老夫人給兒子準備的,本就沒想吃。
當媽的心里總是把兒子放在第一位,甭管兒子是三五歲還是三五十歲。
坐在桌邊吃飯的許先生,這次換了一件淺的襯衫。
對,他還是穿襯衫,且扣子系到上面第二個,袖子也是袖扣都系著。
飯吃到一半,許先生的兩鬢就開始汗涔涔的,脖子上的汗水都快溜兒。
今天,房間里有點悶熱,我後背也出汗了。尤其是我頭發里面也出汗,得難。
生兒子坐月子時出的熱痱子,一到夏天出點汗就犯。
我就提議,要不要開空調。
許先生抬頭瞥了一眼客廳空調的方向:“不能開——”
我疑地看向許先生。這麼熱的天,為什麼不開空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