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傳來助步“篤篤篤”的聲音,老夫人撐著助步走了進來。
只見老夫人臉不太好看,眼神有些黯淡,沒有多的地抿著,使得角的皺紋更深。
走進廚房,右有些哆嗦,站立不穩的樣子。
我急忙把餐桌旁的椅子拉開,讓老夫人坐。
老夫人的摔傷有一年了,吃藥打針,一直不見好。
據說髖骨摔壞了,要手治療,但許夫人擔心老夫人下不了手臺,就沒讓做手,一直慢慢養著。
我的一肚子火,面對這位歷經滄桑的老人時,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夫人坐在桌前片刻,嘆了口氣,抬眼看向窗外的天空。
天空烏雲布,是要下雨嗎?
上午我來許家的時候,還響晴的天呢,不知何時起風了,刮得窗外的榆樹葉“刷啦啦”地響。
老夫人也著窗外:“紅啊,別收拾了,早點回去吧,別讓大雨拍上。”
我把地上的圍撿起來:“沒事,大娘,我馬上就拖完地,收拾干凈再走——”
等我拖完地,雨點噼噼啪啪地撞擊著窗欞,雨斜斜地飄進敞開的窗戶,落在窗臺上,冷風也從窗口灌進來。
我把窗戶關上,轉要出門時,老夫人站在臥室的門口,手里拿著一把黑布傘,遞給我。
屋暗下來,老夫人的影越發瘦削單薄。
“大娘,我走了,明天見!”
聽我說“明天見”,臉晴朗了一點。
忽然住我,遞給我一把鑰匙。
“紅啊,你以後就直接開門,我萬一聽不見你敲門,還得讓你等半天。”
我不想接鑰匙。拿了雇主家的鑰匙,就多了一份責任。
看到老夫人眼里的期待,我猜可能擔心我明天不來。
我接過了鑰匙。
街上雨水已經漫過柏油路面,天空飄下的雨水連串,像一條鞭,不停地在傘下的兩條上。
心有些蕭瑟,但在大雨里走了一路,心卻漸漸地開朗。
我不再像前一日被主人訓斥時,心那些激。
我在想,做保姆不容易啊,我摔耙子走人,像豬八戒一樣不去西天取經了嗎?
不行,我要做孫猴子,越有難度,我越想把驗保姆的生活堅持下去,最堅持一個月。
午後,正在睡覺,被一個短信吵醒。
我翻開手機查看,是許先生的頭像。
許先生發來一條短信:“我打電話我母親沒接,在干嘛?”
我回復:“我下班了,不知道大娘的況。”
許先生發來短信:“我母親中午一般睡午覺,可我發短信沒回,打電話也沒接。”
我知道老夫人不太睡午覺。有時候困了,就坐在椅子上打個盹兒。
我說大娘你去睡一覺吧,說,人老了,覺就輕了,晚上有時候躺了很久都睡不著,就坐到天亮,中午要是睡一覺,晚上就更睡不著了。
我回復許先生:“大娘耳背,會不會沒聽見?”
許先生回:“手機一直在手邊,不應該沒聽見。”
我問:“您找大娘有急事?”
許先生發來兩個字:“沒有。”
隨即,他又發來一句話:“我母親這兩天吃飯怎麼樣?”
我回:“吃米飯是半碗飯,半盤菜;吃手搟面,我給盛一個二大碗,大娘都吃了。”
許先生:“姐還給我母親搟面條了?”
我回:“大娘想吃啥,我就給做啥,不會做的飯菜我就請大娘教我。”
許先生半天沒回話。我以為這次的談話就此結束。
不料,我帶著大乖出門散步時,許先生又發來短信:“我有點擔心我母親,頭一次沒回話。”
隨即,他又說:“我給小娟打電話,小娟開車回了大安,我出門在外,實在不放心我母親——”
為了送一箱魚,許夫人真的開車回大安?
這個人,倒讓我肅然起敬。
我明白許先生的意思。“那我去您家看看,讓大娘給您回個話。”
許先生說:“辛苦姐跑一趟。原本我是晚上的飛機票,有點事沒解決,機票改簽,明天能到家。”
讓許先生這麼一說,我也開始有點擔心老夫人了。再想想我走時站在門口單薄的影,越發地放心不下。
暴雨來得快,停得也快,地面已經干得差不多。我沒把大乖送回樓上,直接牽著大乖穿過幾條街道,來到許家樓下。
在路上,我就給老夫人打電話,沒接。發短信,也沒回。老夫人到底怎麼了?但愿是睡著。
進小區時,我把大乖拴在門衛室門外的柱子上,請保安幫忙照看一眼,我匆匆地上了樓。
我敲了幾下門,里面沒有靜。
這兩天上午我來許家時,許家房間里總有放電視的聲音,老夫人喜歡看連續劇。
電視的聲音放得很大,老夫人聽不到門口的敲門聲,就把手機定時在九點半。這樣九點半一到,就站在門口等我的敲門聲。
但今天,房雀無聲,沒有半點靜。大娘不會出啥事吧?
幸虧今天給我一把鑰匙,我用鑰匙打開房門。
客廳里靜悄悄的,一切都像我離開時一樣,沒有變。
推開老夫人的臥室,里面沒人,電視機的金絨罩掀開放到一旁,床鋪整整齊齊,白的繡花床罩,白的繡花枕巾,一旁的沙發椅上,蓋著一條白的繡花勾邊的布罩。
窗臺上,擺著一只高頸花瓶,里面著一支紅艷艷的玫瑰。
也許老夫人去衛生間了,我了兩聲大娘,往衛生間走。
衛生間里沒人,廚房里沒人,孩子的房間沒人,許先生夫婦的臥室里沒人。
最後,我推開最里面的一間我從來沒打開過的房門。
房里擺滿了健材,跑步機,橢圓機,收腹機,還有拉力……這原來是許先生的健房。
老夫人沒在房間,去哪了?
老夫人的摔傷之後,就再沒出過門。說疼,下不了樓。那怎麼憑空消失了呢?
我轉要出門時,一眼瞥到窗臺上的細頸花瓶。
窗臺上落了兩片玫瑰葉子,葉子蜷著,已經爛邊兒了,。
許家不養花,客廳里的兩盆植都是綠的葉片類植,不開花。
但許家的衛生間,廚房,客廳,還有老夫人的臥室里,都擺著一瓶高頸花瓶,花瓶里都著一株紅艷艷的玫瑰。
之前我一直以為是許夫人買的玫瑰,過著優雅生活。
但剛才查看了許夫人的房間,發現房間里并沒有玫瑰,那家里的玫瑰很可能都是老夫人買的。
老夫人臥室里的玫瑰凋謝了,會不會下樓去買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