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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2章 巧遇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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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終于褪去了白天的燥熱,我跑在廣場的林帶里,土地和樹木散發出涼涼的氣息。

這是一天中最好的時了。廣場里干什麼的都有,唱歌的,跳舞的,耍魔賣貨的,跟我一樣夜跑的,像幻燈片一樣在夜里緩緩流淌。

街道對面的飯店里燈火輝煌,街道上的汽車穿梭如魚,讓夜顯得又沉寂又喧囂,又簡單又復雜,又平靜又躁。

接到兒子的電話,說他快到家了,來給大乖送狗糧,我便結束了夜跑回家。

自打兒子的婚禮進倒計時,我又恢復了每晚的夜跑,為了更修長一點,穿上旗袍會更好看一些。

兒子一進門,大乖就靠到兒子上,各種吭吭唧唧,向大哥訴說著無限的思念。

我手喚他過來,他不僅不過來,還往他大哥上靠得更厲害了。

兒子走後,大乖又趴到門口,以為他大哥半夜會回來。

思念是一種語言所無法抵達的。

我不想起許老夫人,再過三十余年,我就是老夫人的年齡。

我如果能活到的健康,活到的豁達,活到兒孫繞膝,那不僅是幸福,還是幸運。

這天上午,我到許家上班,看到廚房的桌上有一碟類似于荔枝的水果,和大小也和荔枝相仿,但果殼的外面有一些刺兒。

老夫人把碟子上的水果推給我,讓我吃,說出一種水果的名字,我沒聽清,好像是雪蓮。

我沒好意思問,總之是貴重的水果。

我沒吃,推說吃完還得刷牙。

水果是老夫人的二姑娘送來的。我還一直沒有見過老夫人的二姑娘。據說在某局上班。

灶臺上放著半盆豆角,一個倭瓜,一個土豆,還有半碗的排骨。老夫人說做一個東北燉。

我問:“做一個菜?”

老夫人點點頭:“海生中午有飯局,不能回來吃。”

我跟老夫人一樣,兒子回來,就加個葷菜,自己一個人吃,就簡單一些。

東北燉,好做,也好吃。先切點碎末,在鍋底㸆出油來,把油渣撈出。

鍋里下豆角翻炒到翠綠,放調料,放煮的排骨,放南瓜和土豆,最後添湯,大火燉幾分鐘,逐漸轉小火,燉半個小時。

老夫人喜歡豆角爛一點,所以燉的時間長一點。

沒想到午飯前,許夫人回來了,買了一只脆皮鴨。

換好家居服,扎上圍進了廚房,下廚做涼拌菜。

老夫人詫異地問兒媳婦:“你咋回來了?不是中午在醫院食堂吃嗎?”

許夫人說:“海生來電話,說中午有飯局,他不能回家陪你吃飯,讓我回來看看,有沒有啥事。”

老夫人淡淡地說:“我能有啥事——”

臉上雖然平淡,但我看到的眼神亮了,是希兒媳婦回來陪吃飯。

許夫人穿了件淡綠的長,扎了一條長袖圍。

的腰肢纖細,圍帶兒在腰里一抹,窄窄的一條。

進廚房固定了電風扇的角度,讓電風扇只對著灶臺。

許夫人對我說:“姐,電風扇不能搖頭,要固定角度,電風扇的風不能吹到我媽,我媽有風,兩個膝蓋不了一點風,還有,這種風我媽容易傷風流鼻涕——”

許夫人一回家,我就有點拘謹,眼銳利,蛋里都能挑出骨頭來。

來到廚房,不是吩咐我做這做那,就是調整我的干活習慣,有時我被指揮得不知所措,無從下手。

不過,我漸漸地適應了被差遣指派,過後我想想吩咐的那些細節,都是對的,也就對從抗拒到服從。

許夫人心細,各種微小的細節都有自己的做事方法。做什麼都有規劃有目標,有時顯得有點不近人。

許先生在這方面和許夫人正相反,你做什麼菜,他都說好吃。芹菜點,他說咬著聲音好聽,芹菜點,他說吃進肚子里好消化。

媳婦說紅燜不能吃,他就不吃。老媽給他燉了豆角扣,他就能吃進去半盤。

在生活方面,許先生多一點一點,怎麼都行。

但說到生意上,有一次聽到他在客廳跟客戶講電話,對方不知道在電話里講了什麼,他都一直微笑著嗯嗯地答應,最後卻突然來了一句:“你講的不錯,有道理,不過,還得按照我先前給你講的來,一點都不能打折扣!”

老夫人喜歡吃烤鴨的外皮,烤鴨皮兒烤得又又脆,口即化。

許夫人則只用生菜包了幾片鴨來吃。我是胃口好,吃什麼都香,但不好意思在雇主家里敞開了吃。

許夫人見我吃了兩塊鴨就不再吃,就把一只鴨夾給我。

“姐你多吃點,烤鴨第二頓就不好吃,我們不用給海生留,海生最近胖了,晚上不讓他吃。”

我眼瞄老夫人。老夫人像沒聽見似的,兀自對付碗里脆的鴨皮。

吃完飯,我收拾廚房時,許夫人進來,用吸油紙將剩下的烤鴨包好,放進一只紙袋里。

“姐,你家不是有狗嗎,一會兒回家你拎回去,晚上要把它吃沒,過夜就沒啥營養了。”

可能怕我臨走時不好意思拿,許夫人還周到地把烤鴨直接放到我包里。每個細節都做到極致。

許夫人沒在家午睡,說明天有手,下午還要會診,要回醫院準備。

臨走前,從隨的坤包里出兩張卡,放到老夫人的助步上。

“媽,我給你辦的洗浴卡,能泡能蒸,對你風有治療效果,我最近忙,可能沒時間陪你去,那張卡是送給姐的,請陪你去。”

老夫人很高興,上卻說:“又花那沒用的錢,我都這歲數了,白瞎那錢。”

許夫人笑了:“媽,錢掙來就是花的——”

老夫人上不用兒媳婦辦卡,但卻把卡拿到手里,用手稀罕地挲著。

許夫人又來到廚房,手在我腰里一攬,親熱地說:“姐,送你一張洗浴卡,你如果有時間,下午就陪我媽去蒸一蒸,祛風,還容呢。”

我不好意思接,再說我下午也沒有什麼多余的時間,每天寫作4000字,費時大半天,還在許家做三個小時的保姆。

我家里也有家務要做,還要遛狗,晚上自由的時間真的不多。

但許夫人這樣跟我說話,帶一點霸道,又帶一點任,像姐姐命令我,又像妹妹跟我撒,我真的不好拒絕的好意。

許夫人又說:“你陪我媽去,想吃啥想喝啥,都刷這張卡,錢沒了我再續費,你就陪我媽玩好。”

許夫人上有種淡淡的香味,不是醫院的味道,是人的味道。

的頭發拂到我的臉上,的,也有種香氣。的眼睫長而,丹眼時常是半瞇半睜,天然地散發著一種。

這個時候,許夫人就是許夫人,不是許醫生。但一旦轉邁出家門,開車到了醫院,就是一不茍做事謹慎認真的許醫生了。

這個人呢,你是在雇全天的保姆嗎?

不過,去泡泡澡,再蒸一下,的確很放松很舒服。何況是免費的呢?

以前,跟我的老師去沈寫劇本,老師請我們幾個弟子去泡溫泉,又汗蒸,很舒服。

自從來許家做保姆,我終于有了靈,開始寫作了,記錄我的保姆生活。

老夫人問我今天下午是否有時間去洗澡,我知道想去,就拎著的助步,跟老夫人下樓,打車去了澡堂子。

我和老夫人在前廳辦理好手續,走進浴區時,我轉的功夫,老夫人就不見了。

一回頭,我發現老夫人自己下到池子里泡上了。

我嚇出一冷汗,怎麼走進池子里的?環顧一下四周,發現四周都是欄桿,老夫人是扶著欄桿進的池子。

我挨著老夫人坐進池水里。

“大娘,我領你出來,你得聽我的,不能一轉就沒影了,你這要是倒,那我一輩子都得疚,再說在你兒媳婦面前我也代不了。”

老夫人靠在池水里,閉著眼睛,嗯嗯地答應著。

老夫人真瘦,手臂上的已經沒有,只有皮松松地垂在手臂上。的皮雖然白,不過,上面都是細如蛛網的細小皺紋。

老夫人泡好澡,我攙扶站起來往外走時,發現腹部有道的傷痕。那是剖腹產吧?

老夫人淡淡地說:“海生生下來八斤半,我太瘦,生不下來,只好割一刀。”

一個人的出生,要在母親的腹中生長十個月,要母親經歷撕心裂肺的痛,才來到人世間。要喝母親的長大,要吃母親做的飯,要穿母親的,要母親陪伴著長大人——

老夫人現在老了,有兒孫繞膝,也是功德圓滿。

聽老夫人說,婆婆是聾啞人,小時候發燒導致的。來到城里之後,婆婆害怕一個人在家,總要回鄉下。

年輕時的老夫人就辭掉工作,在家陪著婆婆。婆婆過世後,老夫人才重新走社會工作。

現在,老夫人跟兒子兒媳生活在一起,是彼此修來的福分。

年輕時的孝順,會影響自己的孩子,孩子也會孝順母親的。這是我在老夫人上學到的。

跟老夫人去汗蒸區,老夫人要了一壺花茶,茶水倒好,我舉杯正喝茶呢,卻忽然瞥見斜對面坐著兩個人也在喝茶。

引起我注意的,是兩個人中的其中一人,平頭,細目,一臉的殷勤,可骨子里卻總有藏不住的乖戾若若現。

那是老夫人的兒子許先生,那個一出生就八斤半的胖子小。

許先生的對面,坐著一個長發人。

我看不見那個人的臉,只能看到人的長發濃如海藻,遮掩了整個後背。不是許夫人,許夫人的頭發略帶點彎曲。

我只能看見面對我的許先生,他臉上帶著謙和的笑,他抬手拿起茶桌上的一只銀的長壺,給人的杯子里倒,那不是茶壺,是咖啡壺。

許先生對面的人是客戶?可有點太恭敬了。是同學?又有點生疏。

是朋友?兩人之間又似乎缺默契。那是什麼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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