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書籍 分享 收藏 APP看

第1卷 第30章 中風

下載App  小說,漫畫,短劇免費看!!!

上午,我到許家上班。

一開樓門,有個男人從樓上走下來,他看了我一眼:“來了。”

我沒想起來在哪里遇到過他,猶豫著是否搭訕。他已經走了出去。

他站在門口,穿著制服,手里拎著一個工箱。臉上似笑非笑。“你這麼傲呢,跟你說話都不搭理。”

開始我以為他是修理工。但一聽他說話,忽啦想起來,他是大許先生的司機,姓沈。

我有臉盲癥,見面的,記不住人家。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沈哥,你來許家?”

老沈抖一抖手里的工箱。“小許總讓我來他通通下水道,我昨天沒倒出時間,剛才我上去,看你修理好了?”

我笑了。“我胡通的下水道,反正能用了。”

老沈站在門口,笑著打量我。“沒想到,你一個人還會通下水道。”

我心里想,我會的多了,不稀罕跟你說。

老沈走了,回頭又掃了我一眼。

以前跟老沈見過兩次,但都沒有說話。那天家宴,他給許家來送菜,算是正式說話。

大許先生在城郊有個農場,就在他們公司附近,每年都種了很多菜,許家吃菜就不用去市場買。

市場賣的蔬菜化太多。

我上樓之後,敲了半天門,里面一點靜都沒有。

以往老夫人很快就給我開門。是看著時間的。我早來一分鐘,晚來兩分鐘,都會及時地來開門。

老人在家里沒什麼事做,時間觀念很強。自從知道老夫人總在我上班前等著給我開門,我基本就沒有遲到過。

今天房門一直沒開,我把遮傘放到一旁,打開隨背著的挎包,拿出許家鑰匙打開門。

房間里肯定有人,司機老沈剛下樓。

房間里輕悄悄的,只有客廳里一只古老的座鐘,在滴答滴答有節奏地響著。

老夫人的房門虛掩,我在門外喚了一聲:“大娘——”

屋里沒有靜。

我又提高了聲音了一聲,屋里床上才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傳來老夫人的聲音:“來了——”

我輕輕推開房門,老夫人正從床上往地下挪。

老夫人兩只手拿不重,一只小盆裝半下水,就拿不。

剛才應該是躺著休息的,聽見我進屋,才爬起來要下地。我看到床上的枕頭和被單有剛剛過還沒有恢復最初模樣的痕跡。

老夫人拄著助步跟我走到廚房,有氣無力地坐在餐桌前。

“剛才小沈來了,要修下水道,我說你修好了,小沈這個人,是個老實人——”

我見老夫人臉不太好看:“大娘,今天做什麼飯菜,您告訴我就行,要是不舒服,您就上床歇著。”

老夫人嘆息一聲:“我坐一會兒吧,都躺了一大上午了。”

廚房的地上擺放著幾袋水果,我發現這些水果不是在一個水果超市購買的,購袋上著的是兩個超市的標簽。

老夫人說是二姐和大兒媳婦來看了。

“梅子陪我說了一會兒話,大嫂也來了,放下水果沒坐一會兒就走了,是趁著學生下課的時間來的。”

大嫂除了在一家舞蹈學校任教,還在老夫人居住的這棟樓附近的一個人的舞蹈教室任老師,每周有三兩節的舞蹈課。

我們正說話,房門被敲響。誰呢?

我來之後,沒看到智博和娜娜,莫非是智博回來了?

可智博回來,他應該有鑰匙。

我沒吭聲,也許門外是送廣告的。

許先生夫婦明確告訴我,陌生人來敲門,不能開門。

但門外敲門聲更大了。

我走到門口,從門鏡出去,呦,是沈哥站在門口。

老沈把手里提著的兩兜菜放到客廳門口。手臂有點黝黑,胳膊上都是的覺。

他這個人長得結實,好像常年堅持鍛煉的那種人,年紀比我大,但他不顯老。

他說:“我剛才忘記了,大哥讓我送來的,以後農場蔬菜都下來了,不用咋買菜,我有時間就來送菜。”

老沈說完,轉走了。

我拎著菜回到廚房。“大娘,沈哥送來的,農場的菜。”

老夫人聽到我說老沈,也說老沈。“這個老沈呢,人可好了,跟你大哥關系也好——”

老夫人在飲食上比我還長,喜歡吃豆角倭瓜,中午兒子媳婦不回來吃飯的話,就頓頓是豆角燉倭瓜,放一點五花,或者燉排骨。

吩咐我從冰箱里拿塊,切碎末,化一點葷油燉菜。我看到只做豆角倭瓜,不做其他菜,就問中午大家都不回來?

老夫人嘆口氣:“兒子媳婦都忙,智博那個小癟犢子,帶著那個老董家的丫頭在酒店呢,也不回來了。”

娜娜姓董。大名董雲娜,小名娜娜。

老夫人提起娜娜,臉越發難看:“我昨晚上跟兒子媳婦說了,趕把瘟神送走,酒店那麼貴的套房,一晚上多錢呢,敗禍錢!”

這件事,許先生肯定自有安排,老夫人是多慮了。

老夫人又安我,讓我別跟娜娜生氣。

事發生的時候,我生氣,但事過去了,我也就放下,我能跟一個孩子生氣嗎?

老夫人忽然手,打開助步的坐墊板,從里面拿出一個紅包,塞到我手里。“給你的,你收下。”

我以為是給我開的工資,我來許家馬上一個月。我還暗自竊喜,許家提前發工資,這個規矩不錯。

但老夫人看著我笑:“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別跟海生和小娟說,等發工資時,他們給你多就接著,別提我給你紅包這事。”

我明白了,這個紅包是老夫人自己的積蓄。

我把紅包還給老夫人:“大娘,我工資的事,我會跟你兒子談,我不要你的錢。”

老夫人板起臉:“你瞧不起我?我有錢,存折里老多了,我一天也沒花錢去,就是買幾朵花,喝杯咖啡的錢。這些錢也不能帶進棺材里,趕拿著,大娘的一點心意,你要不拿我生氣了!”

老夫人誠心誠意,我心里掠過一溫暖的悸,就謝過大娘,收下紅包。

飯菜做在鍋里,我跟老夫人聊天,猛一抬頭,發現老人的臉有些灰白,比我剛進屋時還難看。

角邊的皺紋也越發地深。哪里有點不對勁呢?

我忙問:“大娘,你臉不太好,是不是——”

老夫人有氣無力:“我有點心慌,頭也暈——”

我站了起來,要攙扶老夫人:“您上床躺著吧——”

老夫人巍巍地扶著桌子往起站,我就扶了一把。

老人之前不讓我扶著,總想自己能干的就自己干。但這次老人沒說什麼。

我扶著進的臥室,躺在床上,還是說心慌。

我拿起老夫人的手腕用兩手指搭著的脈搏,艾瑪,跳得太快了,我掐了下手機的秒表,一分鐘竟然跳了110多下。

我再按我的脈搏,一分鐘不過70多下。

大娘心跳太快,崩崩的,都震我的手。

不太好,我有點害怕。急忙給許夫人打電話,但電話沒通。

我又給許先生打電話,電話很快通了。

我說大娘心慌頭暈,心跳加快,請他回來一趟。許先生問我給沒給許夫人打電話,我說打了,打不通。他就掛了電話。

許先生和許夫人前後腳到家的。許夫人到家就給老夫人測了脈搏,量了,隨即吩咐許先生:“收拾東西,送媽去醫院!”

許夫人話不多,但有分量。

許先生臉白了,打量妻子的臉,試探地問:“這麼嚴重?真的假的?”

許夫人瞪了許先生一眼:“這事我能跟你開玩笑?你病得不輕!”

我發現許夫人似乎還在跟許先生生著氣呢。只不過昨天中午許夫人是江湖救急的,來幫許先生回家理娜娜的事,但兩個人好像沒有和好。

許夫人當著老夫人的面和悅,轉過對著許先生時,臉就冷了。

許先生一聽說要送老媽去醫院,他一下子慌了,那麼大的公司老總也慌了,他轉拿東西,不是掉了這個,就是拿錯了那個。

他去柜子里給老夫人拿服,竟然把冬天穿的貂皮大拿出來。

許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

許先生也不生氣,連忙把貂皮大丟在一旁,又去柜子里拿服,拿出一個。

許夫人這回手了,直接從許先生手里奪過,用胳膊肘將許先生懟出門外。“出去!真耽誤事!”

許先生被許夫人呲了,乖乖地站在門口,看許夫人麻利地給老夫人換了服。

許夫人回頭看許先生還站在門口沒,就喊:“過來,背媽下樓!”

許先生立刻竄上去,把老夫人背在背上。

我打開樓門,許先生背著老夫人匆匆下樓。

我把廚房的灶火都關了,拿起我的包,打算跟著老夫人去醫院,我擔心的病,但愿沒有大事。

許夫人看到我跟出來:“姐,辛苦你了,你在醫院跟我媽一天,我今天還有個手——”

我點點頭:“放心吧,今天我陪著大娘——”

許先生開車,老夫人坐在後排,我也坐在後排座,扶著大娘。

大娘靠著我的肩膀,的頭很輕,也很輕,骨頭很,很脆,很薄。

這讓我覺到了生命的稀薄和脆弱。

許夫人先開車去醫院了。

進了醫院,許先生把老夫人背進大廳。許夫人已經來一個護士,推過來一個椅,把老夫人放到椅上。

可推到電梯口,卻又上這個電梯在維修。屋偏逢連夜雨。

其他電梯通向的樓層與心臟科不在一層,許先生干脆從椅上背起老夫人,大踏步地走上樓梯。

我也急忙跟上去。

下樓和上樓不同,許先生本來又出汗,鬢角下漉漉地,汗水溜地進襯衫里,但他一路疾跑,我快走都落在後面。

老夫人一路上無話,一直半閉著眼睛,很難的模樣。

許夫人也一路小跑地跟著,一邊在打電話,聯系科室,好像還有別的什麼事,似乎是下午要做手的事。

等我們上了四樓,有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姑娘已經推著椅等在樓梯口。

對許夫人說:“老師,我推著大娘去做檢查,那邊等您呢,您去吧。”

後來我知道,小雅。

許夫人離開前,在椅旁蹲下子,湊近老夫人耳邊叮嚀。“媽,你跟小雅去吧,你認識的,來過咱家,我下午有個手,得去準備一下。”

老夫人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許先生一聽許夫人要離開,他的臉立刻變了,眼神也變了,之前還乖乖寶的模樣,立刻就滿臉的風起雲涌。

他的目刀子一樣盯著許夫人,蠕,不知道在許夫人耳邊說了什麼狠話。

因為離得遠,旁邊病人和病人家屬以及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人來人往的,很嘈雜,我沒聽見許先生對許夫人說了什麼。

但我看見許夫人臉一暗,兩只眼睛瞬間紅了。

什麼也沒說,匆匆地走了。

一旁推著老夫人椅的小雅,似乎聽見許先生的話,一雙秀氣的眼睛生氣地橫了許先生一眼,就推起老夫人的椅,直接領我們去做心電圖。

醫生護士骨子里都有傲氣,尤其小雅,不拿許先生當回事。

到了心電圖門外,許先生要跟進去,小雅不客氣地瞪他:“你跟進去干啥?在門外等!”

許先生一句話沒說,乖乖地在門外等著。

他後背著墻壁,臉一暗,順著墻壁出溜到地上。他蹲在地上,兩只胳膊抱著腦袋,肩膀輕微地抖——

艾瑪,大老爺們別是哭了吧?

一個過去在江湖上喊打喊殺的江湖大哥,現在居然蹲在醫院的走廊里地飲泣,說出去誰信呢?

我用手推推許先生:“怎麼了?著急了?”

許先生不說話,還用雙臂抱著腦袋。

我安他:“檢查結果還沒出來呢,我估計沒大事,就是心跳加快,影響到,就飆升,我媽也有過這種況,後來沒事兒了——”

許先生還蹲在地上哭。

我從包里拿出紙巾遞給他:“兄弟別哭了,一會兒眼睛哭紅,大娘看見,還不得認為自己得了啥不好的病啊?”

這句話好使,許先生立刻站起來,接過我手里的紙巾,著眼睛,哽咽著。

“剛才背我媽上樓,我媽輕得沒一袋米重,我想起小時候我上學不去,我媽有一次背我上學,那天還下雨——”

許先生那兩只眼睛里又刷地淌下兩行淚。

一個大老爺們,哭就哭吧。男人有淚不輕彈,為自己的母親哭,不丟人。

許先生抬起手臂抹一把臉上的淚水,兩只眼睛擔心地往檢查室里張。檢查室的門上沒有窗戶,他也白。

許先生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電話:“大哥,你快來醫院吧,媽出事了——”

許先生的口氣尿湯湯的。

這許先生會不會打電話啊,這是給大許先生打電話呢?大哥一聽這話,還不得嚇壞了?

許先生打完電話,眼睛還紅紅的。

我催促他:“那邊是洗手間,去洗把臉,一會兒大娘檢查完就出來,你別讓大娘看出來。”

許先生高大的影,晃晃悠悠地去了洗手間。

男人,平常就像鋼鐵,頂天立地,天塌了也能用脊梁扛住。可是堅,但也易斷。

人如同水一樣,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但卻有韌。

這個時候,能安許先生的也只有許夫人。可今天下午有手,不能陪著許先生。

老夫人做完心電圖,又做別的檢查。

這些檢查的結果要到下午或者明天才能出來,最後,小雅還建議做個什麼檢查,好像是腦CT,還是什麼,我沒聽清,也記不住那些醫療名稱,反正是跟腦子有關的檢查。

到了醫院,我有點發懵,看著病病殃殃被攙扶或者被抬在擔架上的病人,我心不太好。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生老病死雖是常態,但有幾個人能靜觀其變,心靜如水?

許先生從洗手間出來後,被小雅進病房,病房門半開著,我聽著醫生對許先生說的話。

“老人的況,我建議做這幾方面的檢查,我擔心有腦梗的征兆——”

許先生的聲音不由得提高:“啥?那不就是中風嗎?”

📖 本章閲讀完成

本章瀏覽完畢

登录/注册

未注册的邮箱将自动创建账号

請不要擔心,我們不進行郵箱驗證

溫馨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