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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7章 “你倒是很確定自己能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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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泗安和黎雙一起到了酒店。黎雙趕著去換制服,便獨自乘電梯上樓。

褚諍昨天給的備用房卡還在手里。剛走過玄關,周泗安就看見褚諍站在吧臺前。

咖啡機正往下滴著咖啡,他一手撐在臺沿,聽見腳步聲才起眼皮看過來。

周泗安走近,了聲:“褚總。”

褚諍應了一聲,順手又取了只杯子放到旁邊。

周泗安剛要走開,猝然聽見一句:“糖要嗎?”

周泗安看他,遲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是在問自己,正要回答,旁邊驀然傳來一道清麗的聲音。

“你來了,周小姐。”

偏頭看去,只見榮友婕從臥室出來,穿著睡,長發散著,未施黛,難掩天生的好。

“榮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你吃早餐了嗎?”

“吃過了。”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客房服務送來的早餐,榮友婕隨口問要不要再吃點,周泗安謝絕了,拿著包進了書房。

剛坐下沒一會,榮友婕便端著一杯咖啡進來,放到桌邊。

“你的。”

周泗安訥訥道謝:“謝謝。”

“謝我干什麼,我只是幫你端進來。”

其實已經猜到幾分,只是聽親口證實,周泗安心里還是一訝。

榮友婕沒馬上走,不聲打量周泗安,這是張不怎麼需要修飾就人的臉,停了會兒,又問: “平時跟他辦公有力吧?”

“還好。”

“其實他一直都這樣,我們人也沒能得到幾分優待。”

周泗安沒有接話。這種話由榮友婕來說沒什麼,卻不好順著往下聊。榮友婕顯然也沒指回答,目在桌上的電腦上落了一下,便收回去,“你忙吧。”

外面很快響起餐輕的聲音。套房太安靜,隔著一道沒有關嚴的門,榮友婕的笑聲偶爾傳進來,聽起來輕松又親昵。

元旦後的第一個早會比平時稍久,幾個項目著過了一遍。

會議結束以後,周泗安退出公司系統,習慣去看電腦上的微信,這才看見向雯雯半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說跟同事臨時改了行程,還要在東北多待兩天。

周泗安回了句知道了,又問雪摔沒摔,向雯雯很快甩過來一串照片,人在雪地里裹得像只粽子,可得很。

下午,顧清讓給打來一通電話,周泗安驚訝說不出口。

那天在虹橋機場分別前,兩個人換了聯系方式。

做金融,多認識一個人便多一條消息渠道,何況顧清讓并非普通拍賣師。

他是國頭部拍賣集團的執行總裁兼首席拍賣師,常年往來的不是收藏家,就是手握實業的企業主,這樣的人脈不是隨便能夠結識的。

顧清讓說他有位合作多年的委托人,準備出售家族企業旗下的珠寶零售業務,正在財務顧問,問一句,諾森有沒有興趣。

周泗安不敢替公司表態。要不然以褚諍的脾氣大概能給從權限意識一路訓到職業守。

于是,周泗安只說可以先把基本況發來,會轉給部門負責人。

掛電話前,顧清讓又問什麼時候回上海,有空的話一起吃個飯。

周泗安沒有把時間定下來,客氣地應道,等忙完手頭的工作再聯系。

對方很快發來一份公司介紹。

周泗安利用工作間隙查了工商信息、門店數量和公開財務數據,又按諾森的格式整理出一頁項目初篩簡報,發給褚諍。

褚諍掃了兩眼:“誰介紹的?”

“一個朋友,做拍賣的。”周泗安從手包里找出顧清讓的名片,遞給他,“他問諾森有沒有興趣。”

褚諍接過來。啞黑的名片設計得很簡單,正中是顧清讓的名字,下面一行小字——澄觀藝集團執行總裁、首席拍賣師。

褚諍微抿著,名片在他指間翻了個面,背後空無一,他又慢慢翻回來。

不過須臾,褚諍便將名片隨手擱回桌上。他的手剛移開,周泗安已經拿了回去,重新收進口袋里。

褚諍問:“他和賣方什麼關系?”

周泗安答:“合作多年的委托人。創始人家里有些藏品一直給澄觀理,這次也是創始人本人托他來問的。”

“本人?”

“顧老師是這麼說的。”

褚諍抬眸:“所以你沒確認。”

項目初篩的流程周泗安多知道,但畢竟剛進并購組,從前在TMO接的都是已經立項推進的項目。像這種從一條外部線索開始,先判斷值不值得接,還沒有真正做過,所以沒急著聯系賣方,想先讓褚諍過一遍。

“還沒有直接跟賣方聯系。”

褚諍沒再問,重新看向那頁項目初篩材料。視線從公司名稱掃到易概況,停了幾秒。

“這項資產去年就在市場上賣過。”

周泗安一怔:“賣過?”

“上一出售是衡遠負責的,匿名項目簡介已經向潛在買方發過一圈,最後沒能。”褚諍問,“顧清讓沒告訴你?”

“沒有。”

“為什麼沒賣掉,接過哪些買方,上一做到哪一步,你問過嗎?”

周泗安搖頭。這些信息公開渠道本查不到。原以為自己已經盡可能把資料做全,沒想到最重要的東西,從一開始便了。

褚諍將材料丟回桌面:“門店地址查得再齊,也解釋不了為什麼一個項目在市場上跑了半年,最後沒人肯買。”

并購項目不是第一次拿出來賣,便一定失去價值。

可買方圈子有限。一項資產被完整推過一,能接的買方通常已經接得差不多。上一沒有,如果易范圍、價格預期和核心障礙都沒有改變,換一家財務顧問,不過是讓同一批人再拒絕一次。

“現在問清楚。”褚諍說。

周泗安立即握著手機從褚諍的臥室出來,轉進書房。

梁政東正在外面開會,剛才約聽見臥室里褚諍凌厲的聲音。見他出來點煙,等手頭的會告一段落,才隨口問了句怎麼回事。

褚諍簡單講了兩句。梁政東聽完,朝書房那邊看一眼:“自己帶來的項目?”

“別人遞的線索。”

“剛進并購組就有人給介紹賣方項目?”梁政東挑了下眉,“這人脈可以啊。”

褚諍沒什麼反應,咬著煙吐霧。

“倒會給自己找老師的。”梁政東笑,“知道有線索先抓著你過一遍,當場找問題。”

新人最容易犯的病,是拿著一堆自己也判斷不準的信息悶頭往下做。

倒知道省這個彎路,自己缺的是易經驗,就直接把東西遞到最有經驗的人面前。褚諍問什麼,缺的便是什麼,挨一頓問,比自己琢磨幾天都來得快。

褚諍沒理他,一雙眸烏沉沉的。

顧清讓沒有回避,告訴周泗安賣方去年確實接過財務顧問。只是當時創始人不愿意把主品牌裝進易范圍,又堅持存貨按照賬面價值整承接,幾家意向買方給出的價格都沒有達到預期,事便擱置下來。

至于這一次,創始人的態度比之前松了些,品牌授權和存貨都可以重新商量。

周泗安將這些話原樣轉告褚諍。

他聽完只問:“怎麼松?”

“品牌可以給長期授權,存貨價格也能談。”

“授權多年,獨家還是非獨家?”

周泗安啞然。

褚諍又問:“存貨按什麼口徑定價?”

“還沒談到這麼細。”

“也就是說,什麼都沒變。”他一針見。

“至賣方愿意談。顧老師說他們這次是認真想出售。”

褚諍抬眼:“你很信他?”

周泗安不喜歡把這種事歸結信誰。

顧清讓和創始人合作多年,能直接接到決策人,他的話當然不能當賣方正式表態,但也比外圍傳來的消息更接近源頭。

訥訥解釋道:“他和創始人合作很多年,比外人了解況,也比外面的二手消息更有參考價值。”

“所以他站在賣方那邊,不是你這邊。”褚諍語氣平淡,“連介紹人的立場都分不清,你替誰判斷誠意?”

介紹人不是中立方,這一點都看不清的。

周泗安被他說得一滯。

“可這家公司在華南經營了二十多年,門店和線上渠道都還在增長。上一次沒談,不代表這次也沒有機會。”

“這些東西上一的買方不知道?”

周泗安安靜下來,被他詰問得氣短悶。

“換了個顧問,易障礙就不存在了?”

“我只是覺得,可以先接一下。”忍了忍,還是繼續說,“如果賣方愿意調整條件,這個項目未必不能做。”

“為什麼一定要做?”

“不是一定。”周泗安吸了口氣,“但這是一個完整的賣方項目機會,線索也來得不容易。至應該先把況清楚,再決定要不要放棄。”

褚諍聽明白了。

上說的是項目,真正舍不得的,卻是這個項目由帶進諾森的意義。

一個還沒轉正的新人,第一次有人主把易線索遞到手里,難免覺得這是機會,人脈,也是能證明自己價值的東西。

可惜易不會因為需要這份證明,就變得更值得做。

“對你來得不容易,不代表對諾森有價值。”褚諍平靜地說。

“我沒有把兩件事混在一起。”

“是嗎?”

褚諍向後靠進椅背,目落在臉上,話里的那點嘲弄意半點不遮,“上一失敗的原因沒解決,決策人沒見到,易范圍也沒確定。你現在拿得出來的,只有介紹人的一句‘賣方有誠意’。憑這些,你已經開始替項目找理由了。”

周泗安臉上有些掛不住。他說的那些問題認,可要說已經被這個項目牽著走,又不服。那口氣堵在口,強咽下,著緒說:“資料我會補齊,回上海以後,我也會約創始人見一面。如果後面能推進下去,我希褚總能讓我參與。”

褚諍目在上轉了一會,忽然不明意味地說:“你倒是很確定自己能轉正。”

周泗安皺眉,覺耳朵發麻,嗡嗡的。

“一個賣方項目從啟到割,快也要半年。你連下個月還在不在MA都不知道,已經替自己排到項目割了?”

臉上的一點點退下去。

褚諍沒有替保留面:“你現在該做的是判斷這條線索值不值得團隊投時間,不是琢磨它以後能不能算你的項目。”

似乎無論自己做什麼都不了他的眼。

他是惜字如金的,可在訓這件事上從不吝嗇,偶爾肯多說幾句,不是把駁得啞口無言,就是神淡漠地刺上兩句,好像的臉面跟自尊從來不在他的考慮之。

周泗安站在桌邊,指尖扣著那頁材料。眉眼耷拉著,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我明白了。”

手去拿那份項目初篩材料,褚諍卻按著紙頁,沒有立即松手。

又要怎麼樣?周泗安起眼皮看他。

那點不服氣明明白白落在眼底,清淡的眸掠過一極淺的惻然,褚諍眉心一,平靜地說:“把上一接過的買方、未原因、目前易范圍和創始人的價格預期全部問清楚。兩天重做一版。”

像剛熄的火又冒了點星,周泗安以為自己聽錯了,原以為褚諍已經把這個項目判了死刑,沒想到他還讓繼續查。

周泗安心頭有些踟躕地問,“您還準備往下看?”

“先把我剛才問的幾件事查清楚。”褚諍松開著紙頁的手,“值不值得做,查完再說。”

駱堯下午被深圳的朋友了出去,榮友洵也帶著那個孩先回了香港,套房里便只剩四個。

到了飯點,梁政東提議出去吃。

周泗安還守在書房里改材料。

榮友婕進去問過一次,說不,還有東西沒弄完,讓他們自己去吃。

榮友婕向來不是會勸人的子,問完就出來。

準備出門時,梁政東忍不住往書房方向看了眼,問褚諍:“你真不去一下?”

褚諍無于衷,拉開門徑直走出去。

梁政東咂舌,跟在後面:“他這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說像他爸吧,那張又隨了他媽,凈挑兩個人最難相的地方長。”

頓了頓,又補一句:“也不知道以後誰得了他。”

榮友婕走在旁邊,聽見了,緘默不接。

在看來,褚諍是負責人,周泗安是連試用期都沒過的下屬。做錯了被說幾句再正常不過,上下級而已,該怎麼樣就得怎麼樣,憐香惜玉什麼。

周泗安正忙得顧不上別的,門鈴響起,看見服務員推著餐車在門口,還是有點意外。

應該是他們臨走前替點的,周泗安沒多想,草草吃了幾口,又回到桌前繼續工作。

第二天上午,幾個人陸續離開酒店。

榮友婕的車已經等在樓下。臨上車前,先同周泗安告別:“下次來香港可以告訴我,我帶你出去玩。”

是句場面客套話,周泗安也客氣地笑著應下:“好的,到時候麻煩榮小姐。”

榮友婕點點頭,轉向褚諍,有點言又止,最後只對褚諍說,三哥,下次見。

梁政東和駱堯飛北京,航班比他們早,已經先一步去了機場。榮友婕離開以後,剩下的便只有和褚諍。

去寶安機場的路上,兩個人坐在後排。褚諍一直在回郵件,周泗安則偏頭看著車窗外,誰也沒有說話。

安迪替他們訂的是頭等艙。

這是周泗安第一次進頭等艙休息室。里面比外面安靜許多,早餐、飲料和報刊一應俱全,還有單獨隔開的休息區。可惦記著那份尚未補完的初篩材料,沒什麼心思四看,找了個位置便打開電腦繼續工作。

褚諍坐在斜對面,也在理自己的事。

直到登機通知響起,兩個人才先後合上電腦。

機上的座位挨在一起。

飛機起飛以後,褚諍重新打開電腦看文件。周泗安也沒閑著,戴上耳機聽MP3里存的財經英語音頻,攤開隨帶來的并購材料,對照著悉那些還沒吃的英文語。

一路上除了空乘詢問餐食,兩個人沒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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