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層，西南角的房間。
陸沉淵做了個手勢。
周凱和小許立刻會意，一左一右繞到了門的兩側。
門虛掩著。
過門，能看到里面有一點微弱的紅——是煙頭。
陸沉淵深吸一口氣，猛地踹開門！
"警察！不許！"
房間里的人猛地站起來。
那是一個中等材的男人，穿著灰的夾克，頭發糟糟的，臉上有胡茬。他手里夾著一煙，地上已經扔了七八個煙頭。
男人的臉，和資料上張衛國的照片——一模一樣。
"張衛國！"周凱大喝一聲。
男人的臉瞬間變了。
他沒有束手就擒，而是猛地轉，沖向窗邊！
"他要跑！"周凱驚呼。
陸沉淵反應極快，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抓住了張衛國的後領。張衛國掙扎著，胳膊肘往後一懟，正好砸在陸沉淵的口。
陸沉淵悶哼一聲，手上卻沒松，反而更用力了。他另一只手扣住張衛國的手腕，一擰——
"咔嚓！"
"啊——！"張衛國發出一聲慘。
陸沉淵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膝蓋窩，張衛國"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周凱趕沖上來，掏出手銬，咔嚓一聲銬住了張衛國的雙手。
"老實點！"周凱著氣，額頭上都是汗。
張衛國被按在地上，臉著涼涼的水泥地，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恐懼。
陸沉淵了口，走到他面前，蹲下來。
"張衛國。"他的聲音很冷，"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張衛國咬著牙，不說話。
"趙守義，認識嗎？"
張衛國的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但他還是不說話。
陸沉淵站起來，對周凱說："帶走。"
晚上十一點，審訊室。
張衛國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桌子上，頭低著，一言不發。
陸沉淵坐在他對面，周凱坐在側後做筆錄。他也不著急問話，就那麼看著張衛國。
審訊室的燈很亮，白得刺眼。燈下，張衛國的臉顯得格外蠟黃，眼底是深深的青黑——顯然這幾天都沒睡好。
沉默持續了十分鐘。
最終還是張衛國先扛不住了。
"你們……憑什麼抓我？"他抬起頭，聲音沙啞，"我犯什麼法了？"
陸沉淵挑眉。
"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麼？"張衛國梗著脖子，"我就是在工地上待著，我又沒犯法！你們警察就能隨便抓人嗎？"
"隨便抓人？"陸沉淵笑了，笑得很冷，"張衛國，三天前，你在哪？"
"三天前？"張衛國眼珠轉了轉，"我……我在外面談生意。"
"和誰談？在哪談？談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張衛國卡殼了。
"我……我憑什麼告訴你？"他厲荏地說，"我有人自由！"
"人自由？"陸沉淵的語氣陡然變冷，"你殺了趙守義，用他的尸偽裝你自己，還跟我談人自由？"
張衛國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但他還在："什麼趙守義？我不認識！什麼偽裝？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陸沉淵拿起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DNA比對報告，死者是趙守義，五十四歲，建筑設計院工程師。而你——張衛國，三十六歲，活得好好的。"
"江邊發現的那焦尸，你以為我們認不出來？"
"牙齒磨損程度、腰椎手鋼板、右手握筆老繭……。"
張衛國的開始發抖。
陸沉淵盯著他的眼睛，"法醫解剖了趙守義的尸。你以為一把火燒干凈了就沒事了？我告訴你，尸比活人會說話。"
張衛國的臉越來越白，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但他還在撐。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趙守義的死和我沒關系……你們憑什麼說是我殺的？"
"憑什麼？"陸沉淵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俯盯著他，"憑你欠了兩百萬高利貸，憑你給你自己買了兩千五百萬的保險，憑你在趙守義失蹤後也跟著失蹤，憑你藏在盛景廣場不敢出來——"
"你說和你沒關系？"
張衛國的心理防線在一點點崩塌。
但他還是咬著牙，不肯松口。
陸沉淵直起，回到座位上。
"張衛國，我給你算筆賬。"他的語氣忽然平靜了下來，"故意殺人，焚尸，騙保——數罪并罰，是什麼結果，你應該清楚。"
"你今天被抓歸案，自首是談不上了。但從現在起如實供述、認罪態度好，這些都會記進案卷——量刑的時候，是兩回事。這筆賬，你自己算。"
張衛國低著頭，肩膀在微微抖。
審訊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過了很久，張衛國才抬起頭。他的眼睛里布滿了，干裂，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我說……"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我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