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
玫瑰園小區,3棟1702室。
陸沉淵趕到的時候,警戒線已經拉起來了,樓道里站滿了圍觀的鄰居,七八舌地議論著。
"怎麼回事啊這是?"
"聽說17樓的小林死了……"
"死了?怎麼死的?"
"好像是被人殺了……流得滿地都是……"
"天哪,太嚇人了……"
小許走向圍觀的向目擊者,問詢相關況,筆記本沙沙作響。
痕檢老金帶著手套,舉著勘查燈湊近鎖孔和鎖舌扣盒的位置。燈角度得很低,順著金屬表面的紋路掃過,把細微的劃痕盡數照出來。
他拿著放大鏡湊近鎖孔周圍,一點點挪燈源,注意分辨每一道劃痕,壁有幾道深淺不一的磨痕,是長期拔鑰匙留下的舊痕,邊緣圓鈍,沒有新鮮的金屬翻卷刺,鎖折扣合上的刮蹭都是日積月累開門關門磕出來的,劃痕走向凌深淺不均,沒有那種被工暴力形的痕。
他微微側過頭,對後老彭開口,“初步看,沒有新鮮撬痕跡,門鎖是完好的。”
陸沉淵推開人群走進去,周凱快步迎上去。
"什麼況?"陸沉淵問。
"死者林薇薇,二十六歲,是個網紅主播。"周凱快速匯報,"今天早上的經紀人聯系不上,打電話到業也找不著人,就報了警。民警到場的門,讓業開的鎖——一開門,人死在客廳里了。"
"死因?"
"初步判斷是割,現場有大量跡。"周凱的臉有點發白,"的得等法醫來。"
陸沉淵"嗯"了一聲,換了鞋套走進現場。
客廳很大,裝修得很致,系的,一看就是年輕孩子住的地方。沙發上還堆著幾個絨玩,茶幾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茶。
而客廳的地板上,一大片已經干涸的暗紅跡,刺得人眼睛疼。
尸已經被移過了——業開門的時候了一下,破壞了原始現場。
陸沉淵皺了皺眉。
"誰讓他們尸的?"
"業的人不懂,開門的時候嚇傻了,上去探了探鼻息……"周凱的聲音有點小。
陸沉淵沒再說什麼,走到尸旁邊。
死者是個年輕人,長得很漂亮,即使是死亡狀態,也能看出生前是個人。穿著真睡,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幾乎割斷了半個脖子。
就是從那里流出來的。
的姿勢很奇怪——不是倒下的,而是跪坐著的,上半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頭微微低垂,像是在……祈禱。
或者說,懺悔。
陸沉淵的目沉了沉。
這個姿勢……不自然。
割,滿地的——人真倒下去,姿勢只會是掙扎扭結的,跪不出這麼規整。
這姿勢,是有人在死後擺的。
兇手在殺了人之後,還特意布置了現場。
這是儀式。
"陸隊,你看背後——"周凱在旁邊小聲說。
陸沉淵繞到死者後。
死者的睡是背的,後背中間偏上的位置,有一個紅的玫瑰紋。
紋不大,拳頭大小,紋得很致,花瓣層層疊疊,幾乎和真的一樣。花瓣上還紋了幾滴"珠",栩栩如生。
但此刻,那朵玫瑰被染紅了一部分,看起來格外詭異。
"玫瑰紋……"陸沉淵喃喃自語。
他想起清晨值班民警轉述報案人的話——"背後有一個玫瑰紋"。
為什麼報案人會特意提紋?
陸沉淵回頭看了一眼大門正對的位置——死者跪坐在客廳中央,背朝門口,一背的真睡。
第一眼。
開門的人看見的,不是的臉,是那朵玫瑰。
"報案的是誰?"陸沉淵問。
"是死者的經紀人,張莉。"周凱說,"在外面等著呢,要進來嗎?"
"進來。"
很快,一個三十多歲的人走了進來。穿著職業套裝,臉慘白,顯然是嚇得不輕。
"張莉?"陸沉淵問。
"是、是我……"張莉的聲音在發抖,"警,薇薇……真的……"
"林薇薇是你的藝人?"
"對……是我們公司的主播,多的……"張莉的眼淚掉了下來,"昨天晚上還在直播呢,還說今天要拍新視頻……怎麼就……"
"你昨天最後一次見是什麼時候?"
"昨天下午,我們一起在公司開會,大概五點多散的會。"張莉說,"散會後就回家了,晚上八點還有一場直播。直播結束是十點多,我們在微信上聊了幾句,那時候還好好的……"
"直播什麼容?"
"就是……唱歌、聊天、偶爾跳跳舞。"張莉說,"多的,有幾十萬吧。"
"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或者有沒有什麼人糾纏?"
張莉猶豫了一下。
"這……"
"說。"陸沉淵的語氣不容置疑。
"是有一些……"張莉咬了咬,"做我們這行的,難免會遇到一些瘋狂的。有幾個人經常給薇薇刷禮,還私信說要追……但都被薇薇拒絕了。"
"是誰?"
"我不太清楚……這些都是薇薇自己在理。"張莉說,"不過好像跟我說過,有一個特別纏人,天天在樓下等,還跟蹤……都報警好幾次了。"
"還有一個問題。"陸沉淵看著,"林薇薇背後的玫瑰紋,你知道是什麼時候紋的嗎?"
張莉愣了一下。
"紋?哦,那個啊……"想了想,"大概是……半年前紋的吧。我記得說紋了個紋,還疼的。"
"為什麼紋?"
"不知道,沒細說。"張莉搖搖頭,"我就問了一句,說是'紀念新生'什麼的,我也沒聽懂。"
紀念新生……
陸沉淵的目了。
"行了,你先出去吧,後續有問題再找你。"
"好……"張莉走了兩步,又回頭,"警,你們一定要抓到兇手啊!薇薇那麼好的孩子……"
"我們會的。"
張莉出去了。
"陸隊!"老彭跑了進來,"門鎖沒有撬痕跡,窗戶也是關著的,不像是室搶劫。"
"財務呢?有沒有丟東西?"
"暫時沒發現。死者的手機、錢包、首飾都還在。"老彭說。
不是劫財。
那就是仇殺,或者殺。
陸沉淵蹲在尸旁邊,盯著那朵玫瑰紋看了很久。
紀念新生……
為什麼要用玫瑰來紀念新生?
還有,兇手為什麼要把死者擺懺悔的姿勢?
陸沉淵站起,剛想說什麼,門口傳來了悉的腳步聲。
蘇晚來了。
還是那標配——白大褂、黑子、黑靴子,手里提著法醫箱,後跟著抱著設備的吳霜。臉上沒什麼表,眼神清冷。
走進來,目先掃了一眼現場,然後落在了尸上。
"蘇法醫。"老彭打招呼。
蘇晚點了點頭,走到尸旁邊,蹲下子。吳霜在側後打開勘查箱。
蘇晚的目在死者脖子上的傷口停了幾秒,"割的傷口——創緣整齊,一刀切割,從左到右,力度均勻,沒有猶豫痕。下手的人很果斷,不像是臨時起意。"
又看向死者的姿勢,最後,視線落在了死者背後的玫瑰紋上。
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怎麼了?"陸沉淵注意到了的表變化。
蘇晚沒抬頭,聲音很輕:
"這個紋……我好像在哪里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