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樓自殺？"陸沉淵的聲音陡然變冷，"什麼名字？"
"……陳雨桐。"周敏說，"二十五歲，是個兒園老師。……也是被家暴的。老公喝醉了就打，忍了三年，終于下定決心離婚。來我這里紋了玫瑰，說以後要為自己活。"
"結果……結果上個月，從家樓上跳下來了。"
周敏的聲音有點哽咽。
"警察說是自殺。可我不信……雨桐那麼好的姑娘，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重新開始，怎麼會自殺呢？"
店里安靜了。
第四個。
四個紋了"新生玫瑰"的人，死了四個。
一個"跳樓自殺"，三個被割。
這絕對不是巧合。
"陳雨桐的案子，是哪個分局辦的？"陸沉淵問。
"好像是……城南分局？"周敏說，"的我也不太清楚。"
陸沉淵轉頭："周凱、老彭，現在去城南分局，調陳雨桐案的全部卷宗——尸檢報告、現場勘查記錄、證人證言，全都要。"
"是！"周凱應聲，跟老彭快步走了。
老彭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周敏一眼，沒說什麼，但那眼神帶著幾十年跑現場的老刑警特有的判斷——這人沒撒謊，但知道的比說出來的多。
陸沉淵看向周敏。
"剩下的那幾個人呢？"他問，"還活著的，還有幾個？"
"還有……三個吧。"周敏想了想，"一個劉芳，開網店的；一個趙雪，護士；還有一個……孫梅，是做會計的。"
"們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
"我不知道……"周敏搖搖頭，"們紋完之後就很來了，偶爾會在微信上聊幾句。最近……我沒怎麼注意。"
"把們的地址和聯系方式給我。"
周敏看了看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
轉走進里屋，拿出一個本子，翻了翻，把三個人的信息抄給了陸沉淵。
"這三個人……你們要保護好們嗎？"周敏小心翼翼地問。
"我們會的。"陸沉淵接過紙條，"周敏，今天的談話容，不要跟任何人說。包括那幾個還活著的客人——你不要通知們，免得打草驚蛇。"
周敏趕點頭："我知道了，我不說。"
"還有。"陸沉淵盯著，"這個'新生玫瑰'的事，除了你和你的客人，還有誰知道？"
周敏愣了一下。
"沒誰了吧……"想了想，"就是我和紋過的姑娘們知道。怎麼了？"
"兇手知道。"陸沉淵說，"兇手知道這個紋的含義，知道誰紋了這個紋，還一個一個地殺們。"
周敏的臉白了。
"你的意思是……兇手就在我們中間？"
"不確定。"陸沉淵說，"但兇手肯定知道'新生玫瑰'的存在，也知道這些人的份。"
他頓了一下。
"周敏，你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麼人，對你的這些客人特別了解？或者說，有沒有什麼人，經常接到這些過傷的人？"
周敏皺著眉，努力地想著。
過了好一會兒，忽然抬起頭。
"有一個人……"
"誰？"
"周姐。"周敏說，"哦，周慧，是做心理咨詢的。和我關系很好，我們經常一起吃飯。我這些客人里，有好幾個都是介紹過來的。"
"心理咨詢師……"陸沉淵重復了一遍。
"對。"周敏點點頭，"周姐人特別好，專門幫那些了傷的人做心理疏導。很多人都是先在那里做咨詢，然後介紹來我這里紋'新生玫瑰'的。"
"李娜、王夢婷、林薇薇、還有陳雨桐——們都是周姐介紹來的嗎？"
"李娜和陳雨桐是，"周敏想了想，"王夢婷和林薇薇不是，們是自己找過來的。"
"但們後來也認識周姐了？"
"嗯，周姐經常來我店里，們紋的時候趕上了，就聊幾句。"周敏說，"周姐人很熱心，經常免費給們做心理疏導。"
陸沉淵和蘇晚對視了一眼。
心理咨詢師……
專門幫助家暴、創傷的人……
了解所有害者的信息……
如果兇手是的話，一切都說得通了。
"這個周慧，多大年紀？"陸沉淵問。
"快五十了吧。"周敏說，"好像自己也有過不幸的婚姻，年輕的時候被老公家暴過，所以後來才專門做這個的。"
蘇晚的眼神了。
自己也被家暴過……
這符合之前的推測——兇手自己經歷過類似的痛苦，所以覺得自己是在"解救"這些人。
"有老公嗎？"陸沉淵問。
"早就離婚了。"周敏說，"一個人過，有個兒子，跟著前夫。"
"兒子多大了？"
"應該……二十多歲吧。"周敏說，"我沒見過，都是聽自己說的。"
蘇晚和陸沉淵又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個詞——
重大嫌疑人。
走出紋店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巷子里的路燈昏黃，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怎麼看？"陸沉淵問蘇晚。
"周慧的嫌疑很大。"蘇晚說，"符合所有側寫特征：、有過家暴經歷、了解所有害者、有心理學背景、有救世主結。"
"而且，"頓了一下，"能接到這些人，能輕易進們的家——如果是心理咨詢師上門，死者不會有任何防備。"
陸沉淵點頭。
"我讓人去查周慧的底細，還有案發當晚的不在場證明。"他說，"另外，剩下的三個有玫瑰紋的人，得派人保護起來。"
"嗯。"蘇晚應了一聲。
抬頭看了看天。
夜沉沉，沒有星星。風吹過來，帶著一涼意。下意識地了脖子。
陸沉淵注意到了。
"冷？"他問。
"還好。"蘇晚說。
陸沉淵沒再說什麼，下外套，遞了過去。
蘇晚愣了一下。
"不用，我不冷。"
"讓你拿著就拿著。"陸沉淵的語氣帶著慣有的不容置疑，"凍冒了，誰來給我做尸檢。"
蘇晚："……"
看著男人遞過來的黑外套，又看了看他只穿著薄的背影，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外套上有淡淡的煙草味和皂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意外地不難聞。
把外套披在肩上，沉默地跟在陸沉淵後。
兩個人都沒說話，但氣氛卻莫名地……不尷尬。
周凱抱著剛從城南分局調來的卷宗，從後面追上來，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直了。
我靠？
陸隊把外套給蘇醫生披上了？
太從西邊出來了？
他趕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