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蘇晚是被一陣香味弄醒的。
睜開眼,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陸沉淵家。
坐起來,了眼睛,穿上鞋走出房間。
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陸沉淵在廚房里忙碌的背影。
男人穿著灰的家居服,腰間系著一條黑的圍——圍上還有一只紅的小豬,看起來格外違和。
蘇晚差點笑出聲。
"你醒了?"陸沉淵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早飯快好了,去洗漱吧。"
"哦……好。"
蘇晚去洗手間洗漱,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還有點沒回過神。
竟然在陸沉淵家住了一晚。
而且……好像還睡了個好覺。
昨天晚上雷聲那麼大,以為自己會失眠,結果竟然一覺睡到了天亮。
是因為……有人在外面守著嗎?
蘇晚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不可能。
陸沉淵那樣的人,怎麼會做這種事。
洗完臉,走出洗手間,發現陸沉淵已經把早飯端上桌了——煎蛋、烤面包、牛,還有一盤水果沙拉。
"你做的?"蘇晚有點驚訝。
"不然呢?"陸沉淵挑眉,"你以為我只會破案?"
蘇晚沒說話,坐下來,拿起一片面包。
咬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你怎麼還會做飯?"忍不住問。
"一個人住,總不能天天吃外賣。"陸沉淵淡淡地說,"而且……我爸走得早,我媽不好,我從小就會做飯。"
蘇晚的作頓了一下。
原來他和一樣,都是單親家庭長大的。
難怪……他上總有一種和年齡不符的沉穩。
"你爸……也是警察?"蘇晚小心翼翼地問。
"嗯。"陸沉淵點頭,"老刑警,因公殉職。"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但蘇晚能覺到,他平靜的表面下,藏著很深的緒。
就像每次提到自己父親的時候,也是這樣。
兩個人都沉默了。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過窗簾的隙照進來,在餐桌上投下一道金的。
過了一會兒,陸沉淵的手機響了。
是周凱。
"陸隊!出事了!"小周的聲音很急,"又……又死了一個!"
陸沉淵的臉瞬間變了。
"誰?"
"就是周敏說的那三個人里的一個——趙雪!"小周說,"護士,住在醫院宿舍,今天早上被同事發現死在宿舍里了,割,姿勢和前幾個一樣!"
"背後有玫瑰紋?"
"有!一模一樣!"
陸沉淵猛地站起來。
"我馬上到!"
他掛了電話,看向蘇晚。
"又死了一個。"他的語氣很冷,"趙雪,護士,第四個被割的。"
蘇晚也站了起來,臉凝重。
"周慧呢?"問,"昨晚在哪?"
"我讓方晴去查了。"陸沉淵說,"走,去現場。"
醫院宿舍。
陸沉淵和蘇晚趕到的時候,現場已經被封鎖了。
死者趙雪,二十八歲,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護士,住在醫院的職工宿舍里。今天早上同事上班,發現門沒鎖,推開門就看到死在了地上。
和前幾個死者一樣——割,跪坐姿勢,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像是在懺悔。
背後也有一朵玫瑰紋。
蘇晚蹲在尸旁邊,仔細地檢查著。
"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十二點到凌晨兩點之間。"說,"兇和之前一樣,單刃薄刀,手法一致。"
"有沒有什麼不同?"陸沉淵問。
蘇晚檢查了一下死者的手。
"沒有紙條。"說,"死者的手心里,沒有'終于自由了'的紙條。"
陸沉淵皺眉。
為什麼這次沒有?
是兇手忘了?還是說……這次的兇手不是同一個人?
不對,手法一樣,紋一樣,姿勢一樣,應該是同一個兇手。
那為什麼沒有紙條?
"陸隊!"老彭跑了進來,"周慧找到了!"
"在哪?"
"就在樓下!"老彭說,"說是來看趙雪的,剛到就聽說趙雪死了。"
陸沉淵的眼神一凜。
"帶上來。"
很快,一個人被帶了上來。
大概四十多歲,穿著淺的連,頭發梳得很整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很有親和力。
就是那種……讓人一看就覺得很可靠、很想傾訴的長相。
心理咨詢師,確實需要這樣的長相。
"陸隊長?"周慧看著陸沉淵,語氣很溫和,"我聽說趙雪出事了?……怎麼了?"
"死了。"陸沉淵盯著的眼睛,"被人殺了。"
周慧瞬間盡褪,雙微僵,眼眶瞬間紅,淚水轉眼蓄滿,聲音控制不住發。
"死了?"的聲音在發抖。“怎麼會……趙雪那麼乖、那麼努力的姑娘……我幫做了快一年心理疏導,好不容易走出影……”
肩膀微微抖,淚水簌簌落,悲痛、震驚、惋惜,緒層層遞進,真實得挑不出半點瑕疵。
小許在一旁看得一臉容,小聲嘀咕:“周老師看著是真心疼……”
老彭斜睨他一眼,低聲提醒:“辦案別靠直覺,越完的緒,越有可能是演的。”
小許瞬間收斂神,立刻端正站姿。
陸沉淵心里疑點更重。
太真了。
陸沉淵一直盯著的臉,試圖找出一破綻。
但沒有。
的悲傷、震驚、不敢置信,都太真實了。
真實得……不像是裝的。
"周士,"陸沉淵開口,"你昨晚在哪?"
"昨晚?"周慧了眼淚,"我昨晚一直在工作室,有個來訪者,咨詢到很晚。大概……十一點多才結束吧。然後我就回家了。"
"十幾點?時間。"
"大概……十一點半?"周慧想了想,"我也記不太清了。來訪者走了之後,我收拾了一下,十二點左右到的家吧。"
"誰能證明?"
"我的來訪者。"周慧說,"劉芳,就是……周敏紋店的那個劉芳。你們可以去問。"
劉芳……
就是那三個還活著的人里的一個。
陸沉淵的目了。
"你和趙雪嗎?"他問。
"。"周慧點點頭,"趙雪也是我的來訪者。……以前被的導師侵犯過,留下了心理影。我給做了快一年的咨詢了,好不容易才走出來……"
"紋那個玫瑰紋,也是我建議的。我說,紋了之後,就和過去的自己告別了。"
周慧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早知道……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建議紋了……"
哭得很傷心,肩膀都在抖。
陸沉淵看著,心里的懷疑越來越深,也越來越不確定。
如果是兇手,的演技也太好了。
好到……連他都看不出破綻。
就在這時,蘇晚走了過來。
看了周慧一眼,然後低聲對陸沉淵說:"我有發現。"
"什麼發現?"
"死者的指甲里,有皮組織。"蘇晚說,"而且這一次的量比較多,應該能提取出完整的DNA。"
陸沉淵眼睛一亮。
"多久能出結果?"
"最快今天晚上。"
"好。"
陸沉淵看向周慧。
"周士,"他說,"為了排除嫌疑,能不能麻煩你跟我們回一趟支隊,做一下DNA比對?"
周慧愣了一下。
的臉有點白,但還是點了點頭。
"好。"說,"我配合調查。"
晚上九點。
周凱拿著剛打印的DNA報告,快步沖進辦公室,神急切。
“陸隊!結果出來了!”
老彭、小許立刻圍了上來,所有人目盯報告。
陸沉淵接過紙質報告,目掃過最終比對結論,臉一點點沉下去。
陸沉淵拿著報告,手都在抖。
"怎麼樣?"周凱在旁邊急切地問。
陸沉淵緩緩抬起頭,臉很難看。
"不是。"
"什麼?"周凱愣住了,"不是周慧?"
"死者指甲里的皮組織,DNA和周慧的不匹配。"陸沉淵說,"而且……是男DNA。"
男?
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晚之前推測兇手是,結果DNA是男的?
"那……那豈不是我們方向錯了?"小許有點沮喪的說。
周凱也有點懵了:“作案特征、引導選目標、心理控……結果手的是男人?那我們之前的偵查方向,不全偏了?”
老彭皺眉頭,老牌刑警的直覺在心底:“手法、儀式、標記全是一人所為,不可能是外人隨機作案。只能說明——有人幕後策劃,有人負責手,是團伙作案。”
陸沉淵指尖輕輕叩擊桌面,腦子飛速復盤所有線索。
策劃,男行兇。
“周凱。”陸沉淵抬眼,語氣凌厲,“立刻徹查劉芳。是周慧口中的來訪者,也是周慧不在場證明唯一的人證。核實的份、住址、當晚行蹤,重點核對當晚咨詢記錄,看兩人說辭能不能對上。”
“明白!”周凱立刻轉開工。
蘇晚站在一旁,冷靜分析:“周慧無作案時間、無匹配DNA,可以排除直接手行兇。但整套案件篩選害者、心理導、布置殺人儀式,全是心理控的手法,非常合周慧心理咨詢師的職業特點。”
“加上兇手是男,力充足、年紀輕。”陸沉淵沉聲接話,“最大可能,周慧在幕後策劃,兒子周曉偉負責手行兇。”
小許恍然大悟:“難怪之前查到兒子莫名休學失聯!原來是躲在暗作案!那劉芳如果證詞是假的,就代表周慧當晚本不在工作室,的不在場證明直接作廢?”
老彭靠在桌邊,指尖無意識挲著警徽,只淡淡開口:“就怕兩人串通好了,口供提前對過。”
“說得沒錯。”陸沉淵點頭,繼續往下說,“可反過來,如果劉芳講的和周慧完全吻合,那這份不在場證明暫時就立,我們所有力就要在周曉偉上。”
老彭嘆了口氣,實話實說:“只不過眼下很棘手,周曉偉人找不到,我們拿不到他的DNA,也沒有監控、人證,全部都只是猜想。”
辦公室再次陷沉默。
陸沉淵眼神銳利,思路清晰,語氣堅定:
“兇手不會收手。”
“害者篩選邏輯固定,目標都是當年過侵害、紋過玫瑰的。目前存活目標僅剩劉芳、孫梅兩人。”
“那就搶在他前面。”
陸沉淵抬眼,快速下達布控指令,條理清晰:
“周凱,一邊去核實劉芳的全部證詞,同時安排人手,對兩位幸存者住二十四小時班蹲守,無布控。”
“老彭,給你一件事,帶隊復盤全部案發現場周邊監控,仔細篩近期符合周曉偉年齡形的陌生男子。”
“小許,把周曉偉學籍、戶籍、社記錄全部整理出來,深挖休學前後所有異常況。”
“全員繃神經,一旦兇手敢有所行,務必當場拿下。”
字字鏗鏘,沉穩有力。
蘇晚看著他凌厲果斷的側臉,心底安定下來。
有他在,絕不會再有人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