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一路鳴笛，往半山別墅趕。
陸沉淵坐在副駕，手指攥著手機，指節發白。他正低頭快速翻看著丁妍剛整理好的卷宗摘要，吳唯安、老彭和小許坐在後排，腰間的手槍隨著車顛簸輕輕撞。
周凱握著方向盤，目盯前方的盤山公路，率先打破車廂里沉悶的寂靜。
"為什麼是陳桂蘭？"周凱一邊開車一邊問，"陳小雪不是要報仇嗎？仇已經報了啊。"
"王建國死了，財產歸誰？"陸沉淵的聲音很冷。
"歸他老婆和兒子啊……哦！不對，還有那個小三的兒子！"
"如果陳桂蘭也死了呢？"
周凱愣了一下，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我靠……不會吧？連陳桂蘭也要殺？為什麼啊？"
"不是為了財產。"陸沉淵搖頭，"陳小雪不是那樣的人。"
"那是為了什麼？"
陸沉淵沉默了幾秒。
"為了姐姐。"他說，"如果陳桂蘭死了，王建國也死了，那王家的財產，是不是就歸王子豪了？"
"王子豪和李夢瑤有一——"
周凱越聽越懵："等等，陸隊，你慢點說，我腦子轉不過來……"
"我的意思是，"陸沉淵的語速很快，"陳小雪做這一切，不是為了錢，是為了姐姐。殺了王建國，是因為王建國欺負了們姐妹倆。"
“陳小雪自己認定，陳桂蘭知，默許丈夫脅迫陳小雨。在的認知里，陳桂蘭同樣是加害者。”
陸沉淵語氣克制，“我懷疑王子豪和陳小雪是合謀。”
後排老彭淡淡出聲：“合謀？陳小雪圖什麼？”
“王建國手里攥著陳小雨的私照，一直拿這個拿。”陸沉淵說道，“陳小雪的目的，是幫姐姐擺脅迫。王子豪可能許諾幫銷毀證據，換取陳小雪手除掉王建國。”
吳維安補充：“方晴復盤監控發現，陳小雪在案發當天出現在別墅。陳小雨說是陳小雪約，以為只是拿回把柄”
小許低聲：“等于姐姐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方晴正在查兩人通訊和資金流水，驗證這個猜想。”吳維安看了眼手機。
陸沉淵看向窗外：“兩人互相利用。王子豪謀家產，陳小雪要救姐姐。只是現在還沒有實錘。”
周凱聽得脊背發涼。
"這也太狠了吧……"
"不是狠，是瘋了。"陸沉淵的聲音很低，"在眼里，做的一切都是在保護姐姐。不覺得自己錯了。"
這種人，才最可怕。
因為沒有底線。
警車停在別墅門口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別墅里靜悄悄的，只有一樓客廳亮著燈。
陸沉淵推開車門，沖了進去。
"陳桂蘭！"
沒有人應。
客廳里空無一人。
沙發上還放著一條真披肩，茶杯里的茶還是溫的——人應該剛離開不久。
“分組行！”
“周凱，你和小許跟我排查地下室。”
“吳維安，你帶一隊，守住別墅全部出口，保持和方晴連線，實時調取院監控，嚴防任何人出逃。”
“老彭，你帶一組逐層搜查主樓二層、書房；另一組排查東側客房、後院，一間一間清場，不要掉任何角落。”
各組齊聲應下，迅速行。
警員們立刻散開，往樓上跑去。
陸沉淵帶著周凱和小許往地下室跑。
如果陳小雪的目標是陳桂蘭，最可能把人帶到哪里？
地下室。
那里有冰柜。
那里是殺王建國的地方。
地下室的門虛掩著，有從門里出來。
陸沉淵推開門。
一寒氣撲面而來。
冰柜的蓋子開著。
陳桂蘭被綁在冰柜旁邊的椅子上，被膠帶封住了，眼睛瞪得很大，充滿了恐懼。
而面前，站著一個年輕人。
人穿著一黑的運服，長發扎高馬尾，手里拿著一把刀。
轉過，看到陸沉淵，沒有毫慌。
笑了。
笑容和陳小雨一模一樣，但眼神完全不同。
陳小雨的眼睛是的，是水做的。
而這個人的眼睛，是冷的，是冰做的。
"陸隊長。"的聲音也和陳小雨一模一樣，只是語氣更冷，"你比我想象的，來得慢了點。"
"陳小雪。"陸沉淵的聲音像冰碴子，"放了。"
"放了？"陳小雪笑了，"為什麼？老公毀了我姐一輩子，呢？什麼都不知道？不可能吧——老公在外面人，還是自己的外甥，會一點都不知道？"
"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陳小雪的刀，輕輕在了陳桂蘭的臉上，"這種人，最可恨了。明明什麼都知道，卻裝無辜的白蓮花，拿著老公的錢，過著好日子，任由老公在外面胡作非為。"
"該死。"
陳桂蘭嚇得渾發抖，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陳小雪，你別來。"陸沉淵往前走了一步，"你已經殺了一個人了，再殺一個，你就真的沒救了。"
"救？"陳小雪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我為什麼需要救？我又沒做錯。"
"殺人還沒錯？"
"他那種人渣，死有余辜。"陳小雪的眼神冷得像刀，"陸隊長，你是警察，你應該抓過很多壞人吧？你難道不覺得，有些壞人，法律本懲罰不了他們嗎？"
"他們做了惡，卻能逍遙法外，繼續欺負好人。你難道不覺得不公平嗎？"
陸沉淵盯著。
"我是警察。"他一字一句地說，"法律再不完善，也不到個人來執行死刑。"
"是嗎？"陳小雪笑了笑，"那如果被欺負的是你在乎的人呢？如果法律沒辦法給公道呢？你也能這麼冷靜地說'要相信法律'嗎？"
陸沉淵的眼神了。
他的腦海里，忽然閃過蘇晚的臉。
如果是蘇晚……
他不敢想。
"別拿我說事。"陸沉淵的聲音更冷了，"放了，跟我回去。你姐姐還在等你。"
聽到"姐姐"兩個字，陳小雪的表變了。
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搖。
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
"我姐姐？"笑了笑，"我姐姐會理解我的。"
"不會理解的。"陸沉淵說，"已經跟我們說了所有的事。希你自首，希你好好的。"
"你騙我。"
"我沒騙你。"陸沉淵說，"現在就在樓上，你要見見嗎？"
陳小雪的瞳孔微微收。
猶豫了。
就在這一瞬間——
"別！"
陸沉淵猛地沖了上去！
陳小雪反應極快，立刻把刀架在了陳桂蘭的脖子上。
"別過來！"尖，"你再過來，我就殺了！"
陸沉淵停下了腳步。
"陳小雪，別沖。"他舉起雙手，"你想想你姐姐。你要是再殺人，你這一輩子就毀了。你姐姐會怎麼想？"
"我毀不毀，沒關系。"陳小雪的聲音在發抖，"只要我姐能好好的……"
"你覺得你死了，你姐能好好的嗎？"陸沉淵往前走了一步，"就你這麼一個妹妹。你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你閉！"陳小雪的緒激起來，"你不懂！你什麼都不懂！"
的手在抖。
刀就在陳桂蘭的脖子上，隨時可能割下去。
陸沉淵的心跳得很快。
他在找機會。
一個能一擊制敵的機會。
就在這時——
"小雪！"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陳小雨沖了進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車上跑了下來，跟著沖進了地下室。
"姐……"陳小雪愣住了。
"小雪，你別做傻事！"陳小雨哭著跑過來，"你放下刀！跟警察回去，自首！我們請最好的律師，一定能減刑的！"
"你走！"陳小雪的眼淚掉了下來，"誰讓你來的！你走啊！"
"我不走！"陳小雨也哭，"你是我妹妹，我怎麼能丟下你！"
"你走啊！"陳小雪激地喊，"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姐妹倆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著哭。
陸沉淵抓住這個機會——
就是現在！
他猛地沖上去，一把抓住陳小雪的手腕，用力一擰！
"啊——！"
刀掉在了地上。
陸沉淵另一只手扣住的肩膀，把按在了地上。
"老實點！"
"放開我！"陳小雪掙扎著，"放開我！"
但怎麼可能掙得開陸沉淵。
手銬咔嚓一聲，銬在了的手腕上。
陳小雪不了。
趴在地上，側著臉，眼淚流進了水泥地里。
"姐……"的聲音很輕，很輕，"對不起……"
陳小雨跑過來，跪在旁邊，哭得撕心裂肺。
"傻瓜……你這個傻瓜……"
地下室里，只有姐妹倆的哭聲。
陸沉淵站起，了發酸的肩膀。
他走到陳桂蘭邊，解開了上的繩子。
陳桂蘭癱在椅子上，渾發抖，臉慘白。
"王太太，沒事了。"他說。
陳桂蘭抬起頭，看著他，眼神空的。
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奇怪。
"沒事了……"喃喃自語，"是啊，沒事了……"
陸沉淵看著，總覺得哪里不對。
但他沒多想。
案子破了。
兇手抓到了。
一切都結束了。
至，他以為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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