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殺陳桂蘭?!"周凱的聲音都變了,"可我們救了陳桂蘭啊!就在家里好好的!"
"不對。"陸沉淵的臉很難看,"昨天我們救的那個'陳小雪',其實是陳小雨。那真正的陳小雪呢?當時在哪?"
所有人都愣住了。
“立馬重返別墅。”陸塵淵下令。
警車一路鳴笛疾馳,刺破山間夜。
車廂氣氛死寂抑,陸沉淵靠在座椅上,指尖無意識挲著手機邊緣,腦海里反復復盤整起案件的所有細節,眉頭始終鎖不散。
周凱握著方向盤,心緒難平,忍不住出聲:“陸隊,我越想越不對勁!陳小雪明明已經認罪被抓了,案子都結了,怎麼會突然有人要對陳桂蘭下手?我們昨天明明把陳桂蘭救下來了,還安排了隊員留守別墅!”
老彭坐在後排,久經大案的沉穩眉眼間滿是凝重,沉聲開口:“不對勁。這案子從殺人藏尸、低溫凍尸、偽造室、準制造不在場證明,全套布局縝到極致,冷靜、老練、滴水不。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心、閱歷、城府都遠遠不夠,絕對做不出這麼完整周的犯罪鏈條。”
這句話,瞬間中了所有疑點的核心。
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心里都懸著一個清晰的名字——王子豪。
他是死者唯一的兒子,坐擁完不在場證明,全程扮演溫順孝子,置事外,干凈得毫無破綻。
可越是干凈,就越是反常。
陸沉淵眼底覆上一層深寒,積多日的細碎疑點瘋狂串聯、撞、拼湊,無數說不通的終于開始閉環。
“這局,缺一個關鍵的人。”
他語速低沉,帶著刑偵多年的審慎,沒有篤定定論,只有層層剖析的懷疑:“從頭到尾,我們盯著雙胞胎姐妹的復仇戲碼,被姐妹深、替姐頂罪的表象牽著走,忽略了最不該忽略的人。”
吳維安低頭看著丁巖實時同步的卷宗數據,指尖微微一頓:“所有線索,都繞不開王子豪。但我們一直沒有任何直接證據,只能存疑。”
“重新復盤昨天的地下室抓捕。”陸沉淵按住太,快速梳理邏輯,語氣愈發凝重,“昨天我們接到預警,趕赴別墅解救陳桂蘭。
地下室里,一開始持刀挾持人質、緒狠戾的是‘陳小雪’。後續又沖進來一個子,主認罪攬下所有罪責,被我們當場控制收押。
我們默認了:持刀行兇的是妹妹陳小雪,趕來頂罪的是姐姐陳小雨。”
他話鋒驟然一轉,語氣冷得刺骨:“可現在的結果是——被我們關押審訊、認罪畫押的人,是溫順怯懦的陳小雨。”
周凱心臟猛地一沉,腦子瞬間懵了:“您的意思是……我們抓錯人了?”
“是,兇手抓錯了。”陸沉淵字字清晰,顛覆了所有人此前的認知,“昨天最後認罪被帶走的,是真陳小雨。
那也就是說,當初持刀挾持陳桂蘭的、最後趁的,才是真正的陳小雪。”
小許聽得後背陣陣發涼,難以置信:“們換份演戲?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李代桃僵?”
“是金蟬殼。”吳維安瞬間通,寒意浸四肢,“陳小雨心單純,被妹妹哄騙,以為是替妹擔責、彌補過錯,主出面頂罪。
真正的陳小雪,借著混調換份,以無辜家屬的名義留在別墅、守在陳桂蘭邊。
我們所有人都以為真兇落網、案件告破,警力大幅撤防,留守松懈,剛好給了二次行兇的絕佳機會。”
周凱瞳孔驟,瞬間慌了:“壞了!那陳桂蘭現在極度危險!本沒有防備!”
“立刻聯系留守隊員、聯系陳桂蘭!”陸沉淵當即下令。
周凱飛速掏出手機,番撥號。
留守隊員電話、陳桂蘭私人電話,一通通撥出去,聽筒里只剩冰冷單調的忙音,無人應答。
全部失聯。
“沒人接!徹底聯系不上!”周凱臉慘白,轉頭看向陸沉淵,“王子豪呢?之前登記他在朋友住過夜,要不要聯系他?”
陸沉淵眼神冷沉,沒有選擇輕信,但可以利用通話試探對方反應:“打。不用指他會說實話,只是聽聽他的反應,看他會不會出破綻,同時要求他立刻趕回別墅。全程錄音。”
周凱立刻撥通王子豪的號碼。
響數秒後,電話接通,聽筒里傳來王子豪慵懶散漫、帶著惺忪睡意的聲音:“喂?大晚上的怎麼回事?案子不是結了嗎?”
周凱著緒開口:“王子豪,你母親失聯,別墅留守警員聯系不上,有重大危險。立刻趕回半山別墅。”
王子豪的語氣瞬間多了幾分刻意的錯愕與慌張:“什麼?我媽出事了?你們不是派人保護了嗎?怎麼會出事?”
“到現場再說。”周凱不等他繼續演戲,直接掛斷。
陸沉淵淡淡開口:“聽出來了,他的驚慌太刻意。我們不用等他,我們先行出發。吳維安,安排人手在路上布控,一旦王子豪,全程跟蹤,不要打草驚蛇。”
“收到。”吳維安馬上安排。
“全速趕回別墅!”陸沉淵沉聲下令。
數輛警車警笛炸裂山道,風馳電掣,全速奔赴半山別墅,後方支援車隊隨其後,燈火劃破沉沉夜。
二十分鐘後,車隊穩穩停在別墅大門口。
整棟獨棟別墅死寂沉沉,庭院雀無聲,大門虛掩,著詭異的靜謐。
“分組布控,全面排查!”陸沉淵推門下車,指令清晰干脆。
“吳維安帶隊封鎖別墅所有出口,實時對接方晴監控,杜絕任何人逃竄!同時盯著通往別墅的道路,王子豪一旦出現,立刻攔截。”
“老彭、小許帶人排查一樓庭院、外圍區域,核查留守隊員狀態!”
“剩余支援隊員分片清場客房、後院、閣樓,不留死角!”
“周凱,跟我上樓!”
眾人即刻分散行,作干脆利落。
陸沉淵帶著周凱快步踏別墅大廳。
屋一片狼藉,名貴花瓶碎裂在地,茶幾桌椅盡數翻倒,地面散落雜,一道清晰新鮮的拖拽痕跡,從客廳筆直延向二樓樓梯。
“人被帶上二樓了。”
兩人快步沖上樓梯,直奔二樓書房。
書房房門閉,從部死死反鎖。
“陳小雪!開門!”周凱沉聲喊話。
屋毫無靜,死寂一片。
“撞門!”
兩聲巨響過後,木門應聲被撞開。
書房干干凈凈,整潔得反常,沒有跡、沒有掙扎痕跡,空曠得讓人心里發慌。
“沒人?”周凱滿臉錯愕,“拖拽痕跡明明到二樓,人怎麼不見了?”
陸沉淵目銳利如鷹,快速掃過整間書房,視線最終定格在靠墻的書架上。
書架書本整齊擺放,唯獨中間一冊書籍微微凸起,位置違和,破綻顯而易見。
他邁步上前,指尖按住書脊輕輕一推。
“咔噠——”
清脆機關聲響,厚重的實木書架緩緩向側平移,出一道窄門,里面是一段向下的簡易水泥臺階。
“這里是別墅當年施工預留的設備地窖,用來存放管道配件、雜,空間不大,很有人知道。”陸沉淵低聲音,舉槍戒備,“小心,跟我下去。”
通道狹窄,墻面是坯水泥,空氣中混著灰塵和的土味。臺階不長,往下走幾步就抵達底部。
地窖空間狹小,只有十平米左右,堆放著廢棄的水管、工、舊紙箱,沒有多余家。
房間正中央,陳桂蘭被繩索牢牢捆綁在一把舊座椅上,被膠帶封死,雙眼通紅,滿臉淚痕,渾劇烈抖,眼底布滿極致的恐懼。
的正前方,紅立影,正是本該被關押在外的——陳小雪。
緩緩回頭,角揚起一抹坦然又詭異的笑。
“陸隊長,還是被你找到了。”
話音剛落,地窖口傳來腳步聲。
王子豪緩步走,徹底撕碎了往日溫順溫和的假面。
陸沉淵目掃過二人,一路所有疑點,此刻全部落地。
“果然,你們兩個是一伙的。一人臺前演戲,一人幕後盤,王建國遇害、偽造不在場證明、雙胞胎頂罪,還有現在打算對陳桂蘭下手,全都是你們提前布好的局。”
陳小雪輕輕笑出聲:“陸隊長的嗅覺,還真是敏銳。”
王子豪抬眼,眼底褪去所有偽裝出來的溫和,只剩冰冷的漠然,靜靜看著面前的一眾刑警。
陳桂蘭被繩索捆在木椅上,膠帶封著,渾不停發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這案子,遠沒有到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