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播後，林春知坐在鏡頭前。
淚痕仍然明顯地掛在臉上。
慢慢去了眼淚。
這次落淚不是計劃中的。
只是在那一刻，鼻尖不由自主酸，還沒反應過來時，眼淚就已經落下了。
林春知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意料之外的眼淚意味著什麼，強迫自己把心神拉到直播事業上，用功利心去考慮。
眼淚其實是好事，能夠凸顯自己的真誠，也算是固了一波。能夠讓春日宴對自己加深聯結。
晃了晃腦袋，把沉重的發包和首飾摘掉，去卸了妝。
衛生間卸完妝後，架了一個支架，拍了兩個視頻。
一個發到進了不人的群，另一個單發給春日宴。
給看的視頻里，素面朝天、臉頰掛著水珠的漂亮孩笑眼彎彎地跟著音樂拍一個手勢舞，時間是30秒。
發給春日宴的則有3分鐘，是學習另一個新的手勢舞過程中的失誤視頻，手忙腳出錯之後出了生的挫敗表，真實又可。
【春知知：可惡！學了好久還是很多失誤】
【春知知：[哭哭.jpg]】
【春知知：（語音）姐姐等會，再拍一個完的！】
【春知知：[視頻]】
【春日宴：好可，寶寶】
再去群里又跟大家互了一會，林春知才徹底躺下。
閉上眼，卻仍然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些送的禮和彈幕。
“可知知”“寶寶好漂亮”“知知寶寶走花路吧”“恭喜寶寶重獲新生”。
還有春日宴，什麼都不圖謀，只是因為覺得值得，就愿意花錢給。
這是嗎？
原來做主播，真的能得到好多錢和。
和張明意送的那些禮不一樣。
林春知清晰地知道，張明意送的禮是人，是有理由的。所以再多，也只不過是易。張明意在的時候，吸引來的也大部分是特效和神豪，真正的而且被得幾乎沒有存在。
但在張明意離開後，這些擁有了說話的機會。
們告訴林春知，們是純粹，只是想讓開心的。
林春知抱著膝蓋，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在夢里，回到了過去。
……
林春知的22年生涯是過山車一樣的起伏。
小時候一家三口住在幽暗、墻壁掉灰的單間。隨著一次一次的搬家，從合租單間到筒子樓套房，再到窗明幾凈的公寓小區，最後搬進了獨棟別墅。
從中學開始，了別人艷羨的“大小姐”。
出的容貌、不斷堆砌的奢侈品、跟在後的追求者。
在外人看來，林春知的青春期是鮮明，是驕傲昂起的笑臉。
但果真如此嗎？
的在，卻似乎一直停留在那個的單間，連一百塊的秋游費用都出不起的匱乏時期。為了不讓年的跑，無暇帶小孩的父母把用繩子綁在家里，活范圍只有房幾米。
也好想跟那些小孩玩鬧、大笑、撒。
哪怕後來父母趕上風口，生意越做越大，林春知到的卻仍然是匱乏。
又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車庫里的車變了，阿姨和管家被裁了。
高三下學期，的18歲生日過得很簡樸，只有爸爸媽媽和林春知在家。
爸爸說，“知知，爸爸和媽媽永遠你。”
媽媽說：“知知，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林春知意識到了什麼。
父母從來不說這些話，也不會認真給過生日，尤其是家里生意焦頭爛額的時候。
本能地站起來，想逃跑。
就像小時候捆住林春知不讓跑那樣，父母死死地抱住了林春知，房間窗戶閉、大門反鎖，煤氣味無不在。
一陣一陣眩暈襲來，哭著求父母一起活下去，在掙扎看見了母親流淚死寂的眼睛。
再次醒來時，林春知得知了兩件事：
公司宣布破產、資產全部抵押拍賣，債務清空；父母已經離世，亟待下葬。
剛滿18歲的林春知失去了除了生命的一切。
沒有勇氣回學校，以一個可憐蟲的份接別人的同。
所以斷掉了一切過去的聯系，在社會上爬滾打四年。
一個人工作好難啊，會被擾、被騙、被拖欠工資，而且很匱乏。
時間匱乏、力匱乏、經濟匱乏、心理匱乏、匱乏。
當主播好鮮，別人的和錢都能擁有，還有自由支配的工作時間。
林春知看著自己這張臉，覺得可以試試。
第一次在鏡頭前直播時，一個空白賬號空降刷錢，以為自己是天選直播圣，天生就吸引別人。
但誤會了。
在私信里，對方說，他過父母恩惠，當時深陷家族旋渦無法，現在事業終于穩定，無意刷到了的直播，想為做些什麼。
他愿意給林春知2000萬，足夠生活，但為了保證不會被騙，只會以每個月固定額度的方式打給。
林春知猶豫了半個小時，拒絕了。
2000萬總數不夠，分期每月的10萬也不夠。
這些錢完全取決于對方良知與支付意愿，這樣的錢填不滿林春知的心。
說，“我不要兩千萬現金，我要你刷錢捧紅我。我要當大主播。”
這些錢本來可以用來買營銷號、買流量位。但是不夠，不夠為一個有記憶點、有點的主播。
為了把這2000萬利用好，林春知選擇了流量最多的打法。
……
夢里，還看見謊言拆穿的某一天，又要被迫回到暗的單間，回到了窘迫孤獨的年。
驚醒時，蜷在床上，雙手抱著膝蓋。
反應了很久，直到房間暖黃燈打開，溫暖的覺才充盈。
手機顯示，時間是凌晨4點。
林春知坐起來，來到了電腦旁。
看著後臺不斷上漲的和私信，林春知抬頭看著鏡子里素凈的臉，知道這稚的第一步已經走完了。
的會收回嗎？
林春知不知道。
已經不能回頭了，哪怕是靠欺騙營銷開始的，也絕不後悔。
無論接下來是好是壞，都不畏懼。
再壞，也不會壞到18歲的生日那天。
穿著睡點開了直播攝像頭，想再多確認一會，現在有人愿意看。
有人愿意為付出，只是為了讓開心。
【你關注的主播 只有春知道 正在直播中，快進來支持一下吧~】
【小貓醬啵啵你 進直播間】
【三年留德十年延畢 進直播間】
【秋風掃落葉 進直播間】
【醉醉平安 進直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