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過後，化妝間里的空氣發生了一微妙的變化。
休收起了剛才那副熱的笑臉，屬于好萊塢頂級制作人的雷厲風行顯出來。
“Kate，”休拉過一把椅子，在卡特琳娜的化妝臺前坐下，目灼灼地盯著，“實不相瞞，我今晚原本是被黛博拉拉來看演出的，在這之前，我正陷一場糟糕的選角災難中，但現在我想謝上帝讓我坐在了今晚的樂池席上。”
卡特琳娜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沒有接話安靜地聽著。
“我正在籌備一部由福克斯影業制作的A級歌舞大片，《馬戲之王》，所有的角都已經就位，唯獨缺一個核心人——安妮·惠勒。”
休的語速開始加快，聲音里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染力。
“是一個在十九世紀被社會邊緣化的孩，但是一個天才的空中飛人，有著絕不屈服的高傲靈魂，敢于在沒有保護網的高空飛舞，也敢于去一個上流社會的公子哥，我需要一個能完高空雜技，同時還要擁有一副能穿銀幕的靈魂嗓音的孩。”
休直視著卡特琳娜那雙深邃的綠眼眸，一字一頓地說：“Kate，那個孩，就是你。我在臺下看著你升向半空的時候，安妮·惠勒就活過來了，我代表整個劇組，正式邀請你明天上午十點，來我們的試鏡棚參加部試鏡。”
空氣仿佛凝固了。
旁邊的化妝師已經激得快要暈厥過去了。
那可是休·杰克曼！那可是福克斯影業的A級大片！這對于任何一個還在音樂劇圈子里爬滾打的年輕演員來說，無異于一張直接通往好萊塢名利場最高層的黃金場券。
然而，卡特琳娜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拒絕一杯不合胃口的咖啡：
“很抱歉，休。謝謝您的賞識，但我拒絕，我不考慮拍電影。”
“什麼？”這次到休愣住了。
在好萊塢還沒有哪個新人會這麼干脆地拒絕他。
“我不拍電影。”卡特琳娜將披肩攏得更了一些，臉在燈下顯得有些冷酷，“我屬于舞臺，我喜歡現場，我喜歡聽到觀眾的呼吸聲，喜歡那種不可復制的當下一刻，喜歡和觀眾面對面。”
“更重要的是……”卡特琳娜頓了頓，語氣中帶上深深的悲觀，“其實八卦雜志說得對，我擔心我沒辦法適應無孔不的狗仔和鋪天蓋地的罵名，我知道我沒有準備好，我看到過金應激到一出臥室就想害怕到抖，也看到過肯豆驚恐癥發作沒辦法呼吸...我一邊著家族的紅利，又害怕我會為此付出代價。”
休和黛博拉對視一眼，雙雙沉默。
“我不反駁你對名的看法，因為你是對的，這會造就一個人，也會毀了一個人，而歷史上，這樣被毀掉的人太多了...”休目變得深沉而真誠，
“Kate，你是一個很勇敢的小姑娘，我知道你8歲就敢離開家去英國上學和學習音樂劇，即使後面家族真人秀開拍，你有無數次可以放棄但你也沒有這麼去做，我不覺得你是膽小，你只是太熱這個舞臺。
我可以向你保證，這是一部絕佳的作品，即使再過20年，《馬戲之王》也依然是閃爍在音樂劇歷史里面的佳作。所有的歌曲，都是由剛剛寫出了《樂之城》詞曲的帕塞克和保羅刀；演員是千挑萬選出來的。我們都堅信一定會創造歷史。”
休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了一份加文件。
“我不會現在你答應。”休的語氣放緩，帶上了一種長輩特有的包容，“Kate，別急著把門關死，我們是同一種類型的人，我們的骨子里都流淌著劇院的，所以我敢向你保證，只要是真正出于音樂劇的演員，絕對無法拒絕這樣一個作品。”
“我把完整的劇本和安妮·惠勒核心曲目的Demo發到你郵箱了。今晚，請你戴上耳機聽一聽。如果你明天早上依然覺得還是邁不出這一步，我絕不再來打擾你。”
休在桌子上放下一張黑名片。
“明早十點，我等你的回復。”
說完他戴上鴨舌帽，拉著還在依依不舍的妻子離開了化妝間，只留給卡特琳娜一個瀟灑的背影。
化妝間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空氣中約飄的香水味，證明剛剛好萊塢的頂級巨星曾經來過。
卡特琳娜獨自坐在椅子上，目落在桌面上那張黑的名片上。
嘆了一口氣，手拿過手機。
屏幕上果然多了一封來自未知郵箱的郵件，附件是《The Greatest Showman - Script》和一個名為《Rewrite the Stars - Demo》的音頻文件。
咬了咬，鬼使神差地從包里翻出AirPods塞進耳朵里，點開了那個音頻文件。
一陣如夢似幻的鋼琴前奏在耳邊緩緩流淌。
接著，是一段男聲試唱的旋律，隨後，聲切。
那是一首關于關于打破階級，關于在星空下重寫命運的絕二重唱。
“What if we rewrite the stars”
（如果我們重寫星辰的軌跡呢？）
“Say you were made to be mine.”
（宣告你注定屬于我。）
“Nothing could keep us apart...”
（沒有什麼能將我們分開……）
音樂中的那種與掙扎，那種在半空中織的激，像是一強大的電流，瞬間擊穿了卡特琳娜所有的心理防線。
在腦海中已經不由自主地開始構思，如果這首歌由來唱，該用怎樣的音調去撕裂副歌部分的。
休·杰克曼那個老狐貍說得對。
沒有一個音樂劇演員能拒絕這樣一首歌，它簡直是為舞臺靈魂量定制的毒藥。
卡特琳娜摘下耳機，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命運的齒發出了轟鳴的轉聲，知道，自己一直以來苦苦堅守的那個封閉的劇院世界，即將被暴地撕開一道口子。
回到杉磯的酒店，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不到兩聲就被接起了。
“Oh my god! 我的little Kate（發音類似小貓）！你終于想起給你可憐的媽媽打電話了！”電話那頭傳來了克里斯·詹娜那永遠充滿活力的標志嗓音，“我看到你發的態了！杉磯最後一場演出覺怎麼樣？要不要媽媽讓司機來接你回家度個假？”
“媽媽……”卡特琳娜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語氣復雜，“我可能短時間回不去了。”
“為什麼？你不是要休息一個月才去新劇組面試嗎？”克里斯的聲音立刻張起來，“是不舒服嗎？還是遇上什麼麻煩了？”
“不，不是麻煩……”卡特琳娜看著鏡子里那張已經恢復了致面容的臉龐，角勾起一抹笑意。
“休·杰克曼剛剛來了我的化妝間。他邀請我明天去參加福克斯影業A級大制作《馬戲之王》的部試鏡。”
“……” 電話那頭陷了詭異的死寂。
接著。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天爺！！！！”
克里斯·詹娜那足以穿雲霄的尖聲直接從聽筒里炸開，卡特琳娜甚至能聽到電話背景音里，太後因為激踢翻了名貴花瓶的清脆碎裂聲。
“休·杰克曼？！福克斯影業？！A級大制作？！老天，這是我這一年聽過最好的消息！我要組建最好的公關團隊！天哪，我的小兒要進軍好萊塢大銀幕了！肯豆！凱莉！你們快下來！出大事了！！！”
聽著電話那頭兵荒馬的歡呼聲和母親失去理智的尖，卡特琳娜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溢滿了一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媽媽，只是試鏡，一切還要等結果出來再說。”
“寶貝，你知道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好萊塢不僅僅是演員的個人表現是否符合角，背後還有很多制片公司的拉扯和考量，但是無論結果怎麼樣，你只要知道你是最好的，好好睡一覺吧，我的小貓，晚安...”
電話掛斷後，看著化妝鏡旁著的那張自己8歲時第一次在瑪爾達舞臺上拍的幕後紀念照片，背景是巨大的書架和木頭組的字母方塊，快1米9的川奇布校長扮演者彎腰抓住耳朵出猙獰的表，而笑得見牙不見眼。
或許，踏這片名利場，迎接那些即將到來的腥風雨和閃燈……
有親人和朋友作伴，也沒那麼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