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磯的夜總是著一不眠的焦躁。
幾天後山別墅的書房里，大衛和他的公關團隊正在與大洋彼岸、以及漫威影業的公關部進行著艱難的拉鋸戰。
時針指向凌晨三點，書房的門終于被推開。
大衛拿著一份剛剛通過傳真機打印出來還帶著墨水溫熱的協議書，快步走進了客廳。
“漫威以及湯姆·赫蘭德的經紀公司Curtis Brown，聯合法務部給出了最終答復。他們同意我們放出那段十年前《瑪爾達》的方錄像。”大衛的聲音里聽不出一打贏勝仗的喜悅，反而著一種嚴肅的繃。
他將那份十幾頁厚的保與聯合聲明協議放在了茶幾上。
克里斯猛地松了一口氣，臉上終于出了笑容：“太好了。”
“先別急著高興，克里斯。”大衛深吸了一口氣，翻開了協議的第二頁，用筆在上面重重地畫了幾個圈，“他們雖然同意了，但附帶了苛刻的限制條件。”
卡特琳娜看著大衛凝重的表，心底那不祥的預越來越重：“什麼條件？”
“第一，”大衛豎起一手指，念出協議上的條款，“絕對、絕對止將卡特琳娜小姐和Tom Holland綁在一起進行任何形式的炒作，止任何暗示兩人有曖昧關系的新聞通稿，止任何CP向的營銷。”
“OK，沒問題。”克里斯理解，爽快點頭。
“第二，從明天起，我們團隊向發送的每一篇關于這段視頻的通稿，里面的每一個字和每一張配圖，都必須提前十二小時抄送給漫威公關部進行審核，只有他們蓋章確認後才能發布。”
“第三，”大衛抬起頭，直視著卡特琳娜的眼睛，“在視頻發布後，在公眾面前，你們只能是‘曾經在一個劇組呆過的星同事’，除此之外，不能有任何越界的私展示，也不允許在公共平臺發表任何越界或者有暗示的言論。”
克里斯冷哼了一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語氣里帶著一不屑：“漫威那幫老古板，他們是把我們當什麼洪水猛了嗎？字里行間都在防著我們蹭那位新晉蜘蛛俠的熱度。”
“夫人，從他們的商業邏輯來看，這無可厚非。”大衛冷靜地分析道，“湯姆·赫蘭德現在是漫威宇宙第三階段最重要的一環。蜘蛛俠這個IP，男主走的就是親民路線，是‘好鄰居’，是干凈且充滿正能量的超級英雄。而卡戴珊家族……”
大衛頓了頓，用了一種盡量委婉但依然直白的說法：“你們在普羅大眾眼里，代表著極度的奢華、爭議、戲劇。在這個敏時刻，也就是卡特琳娜小姐正于輿論風暴中心的時候，讓蜘蛛俠和卡戴珊家族產生任何牽扯，對漫威來說，都是不明智的商業冒險。”
“我明白了。”卡特琳娜合上合同，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波瀾，“這很公平。他們保護他們的超級英雄，我們澄清我們的爭議。各取所需。”
“你能理解就好，Kate。”克里斯拍了拍兒的肩膀，“大衛。按他們說的做吧。”
第二天清晨。
克里斯一大早就前往工作室忙著凱莉新彩妝線的宣發，只有卡特琳娜和保姆在家，《馬戲之王》劇組還有兩天開機，拍攝現場在布置場景和打，這兩天暫時空閑了下來。
“嗡——”
玄關的對講機響了起來。那是山別墅大門安保的直通電話。
保姆走過去接起電話，聽了兩句後，有些疑地轉頭看向卡特琳娜：“Kate，安保說大門外有個人要見你。但他沒有預約，而且……他開著一輛很普通的黑福特出租車，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安保問他名字，他說他‘布魯斯’。”
卡特琳娜原本還因為太早而困頓的神瞬間清醒。
保姆皺著眉頭，“需要我讓安保把他趕走嗎？可能是哪個瘋狂的或者狗仔。”
卡特琳娜的心跳了半拍。
“不……等等。”卡特琳娜猛地站了起來，“讓他進來。不，告訴安保，讓他從部通道進來。”
十分鐘後，別墅厚重的橡木大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低調的連帽衛，頭上還著一頂紐約洋基隊棒球帽的影，像做賊一樣閃進了門。
當他摘下口罩和帽子，出那張帶著幾分疲態卻依然的臉龐時，卡特琳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Tom，你瘋了嗎？”卡特琳娜快步走上前，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亞特蘭大的漫威片場拍戲嗎？！”
湯姆·赫蘭德站在奢華的卡戴珊別墅門廳里，顯得有些局促。
他的眼底有著明顯的黑眼圈，顯然是經歷了長途飛行和嚴重的睡眠不足。他看著卡特琳娜，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
“Hi， Kate。”他抓了抓那頭糟糟的卷發，“我跟劇組請了半天假。坐了昨晚的航班飛過來的。”
“為什麼？”卡特琳娜將他拉進更為蔽的私人起居室，避開了可能在客廳里打掃的傭人。
“因為我覺得我必須來看看你。”湯姆在沙發上坐下，雙手叉握在一起，眼神里著真誠的愧疚，狗狗眼下垂看著地板上的花紋，整個人都懨懨的。
“前幾天網上的事我都看到了。那些人罵得太難聽了，我的經紀人和漫威卻在和你們談什麼‘隔離條款’。Kate，我很抱歉，在你如此困難的時刻，還要為了保護我的形象而簽那些該死的協議。”
卡特琳娜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不遠萬里飛來杉磯，只為了當面表達一句愧疚的男孩，心里的那些冰冷和防備，在這一刻無聲地融化了。
“Tom，你不需要道歉。”卡特琳娜在他對面坐下，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那是公司的決定，是資本的運作，跟你沒關系。”
就在兩人說話間，湯姆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像瘋了一樣地震起來。
屏幕亮起，顯示著幾十條未讀信息和連續不斷的來電。來電顯示是“Chris”（湯姆經紀人）。
湯姆瞥了一眼手機，不聲地手按下了靜音鍵，甚至將手機翻了個面，倒扣在桌子上。
“你不接嗎？”卡特琳娜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閃過的一慌，意識到什麼：“你的經紀人知道你來杉磯找我嗎？”
“呃……他知道我來了杉磯，但我跟他說我是來見一個導演的。”湯姆結結地撒了個謊，試圖用喝水來掩飾尷尬，“那只是……只是水電催繳賬單的電話，沒事，不用管他。”
卡特琳娜看著他那拙劣的謊言。太了解湯姆了，他只要一撒謊，耳朵尖就會泛紅，眼神也會不自覺地往右下角瞟。
那一刻，卡特琳娜的心里像明鏡一樣清楚。他不僅是瞞著經紀人跑來的，而且經紀人此刻肯定已經發現了端倪，正發信息警告。
但沒有拆穿他。
“好吧，既然水電費不急，那要不要嘗嘗保姆剛烤好的巧克力蛋糕？”卡特琳娜故作輕松地笑了起來，試圖將氣氛拉回他們最悉的軌道，“我保證，這次絕對不是泡沫做的。”
湯姆的眼睛亮了一下：“如果是真的巧克力，那我必須要吃一整塊。”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里，在這個被高墻和電網保護起來的山別墅里，他們仿佛短暫地逃離了外面的名利場。
他們坐在地毯上，吃著經紀人看到會尖的高熱量巧克力蛋糕，聊著過去在西區那些舊時，聊著湯姆穿著那不氣的蜘蛛俠戰在片場熱得快要暈倒的糗事，聊著卡特琳娜在威亞上被吊得懷疑人生的慘狀。
沒有福克斯影業，沒有漫威宇宙，沒有卡戴珊家族的爭議，也沒有蜘蛛俠的環。
然而，來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墻上的復古時鐘發出沉悶的整點報時聲。湯姆看了一眼時間，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得不面對現實的無奈。
“我得走了，Kate。”湯姆站起，重新戴上那頂得極低的棒球帽，拿起那個倒扣著、依然在時不時震的手機，“我還有一個小時後飛回亞特蘭大的航班。下午還有一場吊威亞的綠幕戲要拍。”
卡特琳娜跟著站起來，送他走到門口。
“Tom。”在湯姆即將推門離開的時候，卡特琳娜突然住了他。
湯姆回過頭。
卡特琳娜走上前，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給了他一個擁抱。
“謝謝你來，布魯斯。”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湯姆愣了一下，隨即也用力地回抱了一下：“照顧好自己，安妮。別讓那些鏡頭把你吞噬了。”
門關上了。
別墅里再次恢復了寂靜。但卡特琳娜的心里卻涌起了一難以名狀的沉重。
看著窗外那輛黑的福特出租車駛離大門，消失在加州刺眼的中。轉走向沙發，撥通了一個在業的朋友的電話——瑞貝卡，一位曾經在倫敦西區做過導演、現在在好萊塢頂級經紀公司CAA擔任高管的資深業人士。
“Hi， 小貓。如果你是來謝我幫你在推特上罵那個演員，那大可不必，那是你應得的。”瑞貝卡爽朗的聲音傳來。
“瑞貝卡，我不是來道謝的。我想向你打聽一件事。”卡特琳娜的語氣很嚴肅，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遠的杉磯天際線，“漫威之前和湯姆·赫蘭德簽署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合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隨後傳來莎拉一聲長長的嘆息。
“Kate，你是個聰明的孩。既然你問了，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瑞貝卡的聲音得很低，“你所知的超級英雄IP，各個公司對于和演員簽署的合同都是非常嚴苛的。”
卡特琳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當年湯姆·赫蘭德和漫威，是違約條款，就簽了半人高的合同本。”瑞貝卡的語氣里著一敬畏和無奈，“里面有著極其嚴苛的道德約束條款。漫威甚至還對他的整個人生經歷、事業背景，包括他的家庭、他的朋友圈，里里外外都做了比FBI還要詳盡的背景調研！”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絕對干凈、絕對安全、沒有任何負面患的‘國偶像’。任何可能引發爭議的苗頭，都會被他們無地掐死在搖籃里。”
瑞貝卡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語重心長：“如果發生什麼公關事故，湯姆·赫蘭德面臨的，可能是嚴重的部警告，甚至影響後續合約的談判。”
卡特琳娜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的腦海里閃過剛才湯姆倒扣在桌子上那個瘋狂震的手機，閃過他那句“只是水電催繳賬單”的蹩腳謊言，閃過他眼底那抹掩飾不住的疲憊。
“我明白了。謝謝你，瑞貝卡。”卡特琳娜輕聲說道。
掛斷電話後，卡特琳娜獨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灑在的上，卻沒有帶來一暖意。
遠的山坡上，“HOLLYWOOD”那幾個巨大的白字母在下閃爍著冰冷而耀眼的芒。
直到這一刻，卡特琳娜才真正地清醒過來。
這里是杉磯，這里是名利場的最中心。
從他們各自在這個龐大的資本游戲里簽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變了屬于幾大影業巨頭的“商品”和“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