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杉磯，伯班克二十世紀福克斯制片廠。
在告別了克里斯一箱箱讓人頭昏腦漲的好萊塢大制作劇本和外百老匯的小排練室後，卡特琳娜幾天前已經回到杉磯來完《馬戲之王》最後階段的拍攝。
一號巨大攝影棚，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即將達到沸點前的。
經過了這幾個月的磨合，終于迎來了《馬戲之王》全劇組的最後一場重頭戲——電影的終幕，全員集結的《The Greatest Show》大合唱。
“各部門最後一次檢查！燈組，給我把所有的追都推到最亮！群演就位！雜技組上威亞！”邁克爾·格雷西導演的聲音通過擴音在龐大的馬戲團布景穹頂下回，聲音里帶著無法掩飾的狂熱。
卡特琳娜站在後臺的影里，最後一次任由化妝師用特制的膠水將那頂暗的假發固定在的發際線上。
穿上了那件悉的點綴著碎鉆的紫連。
“張嗎？”
扎克·埃夫隆穿著那高貴卻又融了馬戲團狂野元素的紅禮服，走到邊，遞給一顆潤糖。
卡特琳娜接過糖含在里，那一清涼瞬間平了嚨的干。
抬起頭，那雙綠眼眸在昏暗中閃爍著某種驚人的亮：“不，菲利普。我只是覺得……我的快要燒起來了。”
“Action！”
（請打開網易雲搜索The Greatest Show 并點開收聽）
隨著邁克爾導演的一聲暴喝，極穿力的低音鼓點轟然砸下，整個攝影棚的地面仿佛都在跟著震。
“Woah！Woah！Woah！”
休·杰克曼戴著那頂標志的高領禮帽，手持手杖，像一位真正的君王般從場地中央的影中大步走出。他上的紅燕尾服在數萬瓦的鏑燈下發出耀眼的芒。
“Ladies and gents， this is the moment you've waited for！ （士們先生們，這就是你們苦苦等待的時刻！）”
休那極煽和蠱力的歌聲，瞬間點燃了全場。
所有的群演、所有的雜技演員、所有的“馬戲團怪胎”，在這一刻徹底陷了狂歡。
卡特琳娜和扎克對視了一眼，兩人默契地沖進了場地中央。
“Don't fight it， it's coming for you，running at ya（別抗拒，它為你而生，何不為它而活）”
“It's only this moment，don't care what comes after（就是現在，別去顧慮未來如何）”
卡特琳娜抓住從半空中垂下的威亞拉環，在一陣狂野的重金屬和流行織的伴奏中，借著扎克托舉的力量，整個人如同紫的閃電般騰空而起。的頭發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絢爛的弧線。
這一次，不再有初進組時的生，在最後這首合唱里，安妮·惠勒徹底釋放了自己。
鏡頭在搖臂上瘋狂地穿梭，捕捉著每一個演員臉上那種肆意張揚的笑容。
凱拉·賽特爾飾演的長胡子高音在場地中央飆出了一個靈魂樂質的高音，震撼得讓人頭皮發麻；扮演侏儒的將軍騎著白馬穿梭；連嬰姐妹在火圈旁起舞。
卡特琳娜從半空中下，在飛揚的塵土和絢爛的燈中快速地旋轉、步。
“We light it up，we won't come down（調全的激，傳奇永不落幕，）”
“And the walls can't stop us now（沒有什麼能夠阻止我們了）”
當全員匯聚在場地中央，肩并肩，手挽手，朝著鏡頭發出最後那句足以掀翻攝影棚頂棚的和聲時，無數彩紙和金箔從天而降。
“This is the greatest show！！”
最後一個重音落下，所有的燈在瞬間定格，休·杰克曼高高舉起了他的手杖。
所有人的口都在劇烈起伏，汗水順著臉頰落，但每一個人的眼睛里，都閃爍著屬于《馬戲之王》最迷人的星。
死寂。整整三秒鐘的死寂。
“Cut——！！”
邁克爾·格雷西從監視後面直接跳到了桌子上，他摘下耳機，用盡全的力氣，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出了那句話：
“《馬戲之王》，全員殺青！！！”
那一瞬間，整個攝影棚徹底沸騰了。
沒有人在乎什麼好萊塢巨星的架子，也沒有人在乎什麼番位。
休·杰克曼第一個沖過去，將邁克爾導演地抱住；凱拉捂著臉，直接坐在地上哭起來；群演們互相擁抱，將手里的道帽子扔向半空。
卡特琳娜站在漫天飛舞的彩紙屑中，覺視線一陣模糊。
扎克從旁邊走過來，給了一個擁抱。
“我們做到了，Kate。”扎克的聲音有些哽咽。
“是的，我們做到了。”卡特琳娜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屬于安妮·惠勒的最後一氣息，連同這幾個月的汗水與掙扎，永遠地留在了這個舞臺上。
隨後，休·杰克曼舉著香檳沖了過來，不顧形象地將冰涼的酒噴灑在兩人上，大笑著將他們一起拉了全劇組狂歡的漩渦中。
……
當晚，好萊塢比弗利山莊的一家頂級私人俱樂部被福克斯影業徹底包下，作為《馬戲之王》的殺青派對場地。
與片場那充滿了塵土和汗水味的狂歡不同，殺青派對恢復了屬于好萊塢名利場的奢華與面。
香檳塔在水晶燈下折出迷醉的芒，DJ在臺上播放著極節奏的音樂，侍者們端著黑松小點心和紅酒像蝴蝶一樣穿梭在香鬢影的人群中。
卸下了那頂折磨人的假發，卡特琳娜換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墨綠真吊帶長。擺順著的曲線流淌而下，沒有任何多余的珠寶點綴，卻讓人挪不開眼。
禮貌地應付了幾波福克斯高管的祝酒，又和休·杰克曼夫婦聊了會兒天。黛博拉甚至激地表示，等《馬戲之王》上映，一定要包下電影院來請朋友們看。
隨著派對進高，空氣中的酒濃度越來越高，音樂的鼓點也越來越震耳聾。那些習慣了好萊塢夜生活的演員和制片人們開始在舞池里舞。
觥籌錯間，空氣隨著音樂慢慢變得曖昧，又散發著荷爾蒙的躁。
卡特琳娜巧妙地避開了一個試圖向要電話號碼的男演員，端著半杯幾乎沒過的氣泡水，推開了俱樂部側面的一扇厚重玻璃門。
玻璃門外，是一個寬敞的天大臺。
外面的空氣帶著杉磯初冬特有的微涼。臺外的山坡上，那排著名的“HOLLYWOOD”白字母在夜中約可見。
卡特琳娜走到臺邊緣，雙手撐在冰涼的大理石欄桿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帶著自由氣息的冷空氣，覺那被震得嗡嗡作響的耳終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就知道你會躲在這里。”
一個帶著幾分笑意的低沉男聲從後傳來。
聽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腳步聲，以及冰塊在玻璃杯里撞的清脆聲響。
睜開眼轉頭去，扎克·埃夫隆走到邊，與并肩靠在欄桿上。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極佳的深藍定制西裝，領帶已經被扯松了，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著一種男人的松弛。
“里面的空氣太渾濁了，我覺得我需要一點氧氣來確認自己還活著。”卡特琳娜，舉起手里的氣泡水與他手中的威士忌輕輕了。
“叮。”清脆的玻璃撞聲在安靜的臺上格外清晰。
“所以，這就是結束了。”扎克喝了一口酒，目投向遠的燈火，眼神里帶著一難以名狀的復雜緒，“下那服的時候，我竟然有種被剝奪了份的錯覺。電影就是這點最殘忍，你花幾個月的時間去上一個角、上一個世界，然後‘Cut’，一切戛然而止。你必須把自己離出來。”
卡特琳娜深有同地點了點頭：“這大概就是我喜歡舞臺的原因，在劇院里，你每天晚上都能重新活一次。”
扎克轉過頭，他那雙深邃的藍眼睛在月下注視著卡特琳娜：“聽休說，你連杉磯的家都不打算回，明天一早就要直接飛紐約？”
“是的。”卡特琳娜嘆了口氣，但在提到接下來的行程時，的眼底卻重新燃起了一團火，“《冥界》馬上要開始試演，排練進度非常，我不能因為電影殺青就給自己放假。我要去地底世界報道了，去尋找我的俄爾普斯。”
扎克輕笑了一聲，語氣里著一種真誠的欽佩：“你真的很瘋狂，Kate。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好萊塢的經紀公司和制片人想要簽你？只要《馬戲之王》一上映，你絕對會為這片山頭上最炙手可熱的新星。而你卻要在這種時候，跑去演一出很多人甚至都沒聽過名字的戲劇。”
“因為那才是我。”卡特琳娜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那你呢，扎克？你的下一步是什麼？繼續在好萊塢的聚燈下做那個迷倒萬千的萬人迷嗎？”
扎克苦笑著搖了搖頭，自嘲地舉起酒杯：“我接了一部新電影，《海灘奇俠》。”
卡特琳娜微微挑眉：“聽起來……，沙灘，比基尼，還有拯救世界？”
“差不多吧。”扎克無奈地聳了聳肩，“還有巨石強森。為了和他同框時不顯得像個營養不良的小仔，從明天開始，我要進長達半年的地獄級健期。告別碳水，告別糖分，每天吃水煮和西蘭花。”
“聽起來像是一場對的剝削。”卡特琳娜被他的描述逗笑了。
臺上的風似乎停了。遠的喧囂被隔絕在厚重的玻璃門。
空氣中突然彌漫起一種微妙、粘稠的化學反應。
扎克凝視著卡特琳娜。月打在那張毫無瑕疵的臉上，那雙綠的眼睛里有著太多讓人想要探究的東西。
他承認，他對有好。
不僅是因為的貌，更是因為上那種清醒、自由與對舞臺近乎虔誠的狂熱。當在半空中唱著《Rewrite the Stars》向他出手時，有那麼幾個瞬間，扎克·埃夫隆是真的想抓住那個孩，把帶回自己的世界。
卡特琳娜不是個遲鈍的人。
到了扎克眼神中那種逐漸升溫的灼熱。但對來說，扎克只是一個完的搭檔，一個紳士的朋友。
兩人的目在夜空中匯。
扎克在卡特琳娜那雙平靜如水的綠眼眸中，讀懂了一切。
“看來，星辰的軌跡，并沒有那麼容易被重寫。”扎克低聲說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釋然的憾。
卡特琳娜的眼底泛起一層和的波，微微歪了歪頭：“但星辰在匯的那一刻，真的很，不是嗎？”
扎克愣了一下，隨即，他那張英俊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徹底放下包袱的、真誠的燦爛笑容。
“是的，得不可思議。”
“去征服你的地底世界吧，安妮·惠勒。”扎克輕聲說道，“如果在紐約累了，隨時歡迎回杉磯找我喝一杯。我保證，除了水煮，我還能給你弄到最好的香檳。”
卡特琳娜忍不住笑出了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會的。也祝你拯救世界的沙灘之旅一切順利，菲利普。”卡特琳娜看著他，“別忘了多練練你的腹，不要被巨石強森比下去了。”
兩人相視一笑。所有的曖昧與未盡之言，都在這陣夜晚的冷風中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