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跑《蜘蛛俠》的宣傳嗎？”卡特琳娜低了聲音，震驚得一雙綠眼睛瞪得溜圓。
“我今天剛好在紐約有個采訪，下午就結束了。”湯姆悶悶不樂地把下擱在膝蓋上，聲音里著一怨念，“我本來想買你末場的票，但是你們劇組的票本就買不到！連黃牛都說沒票了！”
卡特琳娜看著他這副可憐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然後我就想，那我去SD（下班通道）等你好了。”湯姆繼續控訴，“結果我剛走到街角，就被那個人山人海的陣仗嚇退了。我如果進去，大概會被踩一張超級英雄相片。”
“所以你就蹲在這里？”卡特琳娜覺得自己的眉都在跳。
“我給你發了好多條消息，但你一直顯示未讀。”湯姆指了指不遠停著的那輛黑SUV，語氣里竟然還有幾分求表揚的小得意，“不過我認得你那輛車的車牌。我想，你下班肯定要往車這邊走，所以我就干脆來這里蹲你了。”
卡特琳娜看著眼前這個即將火遍全球的漫威男主，像個流浪漢一樣蹲在紐約街頭的消防栓旁邊吹冷風，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你……”卡特琳娜捂住額頭，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我真不知道該說你是聰明，還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至我等到你了不是嗎？”湯姆咧開，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他扶著墻站了起來，因為蹲得太久，腳下一麻，還踉蹌了一下。
卡特琳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所以呢？偉大的蜘蛛俠先生，你打算就這麼蹲完整個紐約的寒夜，還是有什麼別的計劃？”
“如果你明天不用早起排練的話，”湯姆反客為主地拉住了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去看場午夜場電影？”
……
半小時後，曼哈頓下城的一家深夜影院。
因為已經是凌晨快一點，加上今天又是工作日，整個電影院冷清得像個隨時會鬧鬼的廢棄商場。
卡特琳娜和湯姆買了兩張《速度與激8》的票，一人抱著一大桶焦糖米花和超大杯的可樂。為了保險起見，兩人像做賊一樣，是站在放映廳門外的影里，等大銀幕上的廣告播完、整個放映廳的燈徹底熄滅後，才貓著腰，借著大銀幕微弱的反，地溜了進去。
他們直接在最後一排最角落的兩個座落座。
放映廳里空空，除了他們，一個人也沒有。
前半個小時，兩人還在認真地吃著米花。但隨著劇逐漸走向離譜的深淵，他們徹底按捺不住吐槽之魂了。
當大銀幕上，巨石強森飾演的霍布斯探長，在冰天雪地的飆車追逐戰中，竟然探出半個子，徒手在冰面上改變了一枚疾馳而來的巨型魚雷的航向時……
坐在角落里的兩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What the fk？！”湯姆滿臉寫著不可思議，湊到卡特琳娜耳邊瘋狂吐槽，“他剛才干了什麼？徒手推魚雷？漫威的編劇都不敢這麼寫國隊長好嗎！他其實是個藏的變種人對吧？”
卡特琳娜已經笑得肩膀直抖，一邊往里塞米花，一邊刻薄地評價：“Tom。而且你注意到沒有，那艘潛艇破冰而出的速度，簡直比法拉利還快。”
“還有范·迪塞爾！”湯姆指著銀幕上那個永遠板著臉的頭漢，吐槽徹底發，“他為什麼可以頂著槍林彈雨，在沒有任何防護的況下，靠著一句‘Family（家人）’就能毫發無傷？那個‘Family’是某種防彈結界嗎？”
“誰知道呢，也許在下一個系列里，他們就要開車去外太空打外星人了。”卡特琳娜隨口調侃了一句。
在這個黑暗的放映廳里，他們不需要去管表控制。他們只是像兩個最普通的觀眾一樣，指著銀幕上那些離譜的畫面，放肆地嘲笑、吐槽，將所有的力隨著可樂的碳酸氣泡一起打嗝打出來。
凌晨三點半，當他們隨著片尾字幕亮起走出電影院時，紐約的街頭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只有偶爾駛過的黃出租車和路燈下蒸騰的白霧氣。
“走吧，接下來去哪兒？”卡特琳娜將雙手在衛口袋里，雖然很困，但的神卻出奇的好。
“跟著我。”
湯姆門路地帶著穿過幾個街區，來到了曼哈頓最南端的炮臺公園。
一艘巨大的亮著燈的橘黃渡正靜靜地停靠在碼頭。這是連接曼哈頓和斯塔滕島的免費渡，二十四小時運營。
在這個尷尬的時間點，渡上空空。只有幾個剛下夜班、滿臉疲憊的工人在底層的船艙里打著瞌睡。
兩人順著樓梯，一口氣爬到了渡最高的天甲板上。
“嗚——”
隨著一聲低沉的汽笛聲，渡緩緩駛離了碼頭，破開黑的海面。
初春凌晨的海風刺骨，夾雜著濃重的咸腥味撲面而來，卡特琳娜打了個哆嗦。
他們走到甲板的最邊緣，并肩靠在白的金屬欄桿上。
右側不遠，自由神像在夜間的燈照下，散發著一種靜謐的暈。而回過頭，整個曼哈頓那舉世聞名的天際線在他們眼前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
“真。”卡特琳娜輕聲嘆，海風將額前的碎發吹得凌，“每次站在高看這座城市，我都覺得它像一個吞噬的怪，但也確實迷人得要命。”
“你在臺上的時候，肯定比這些燈火還要亮眼。”湯姆轉過頭，看著的側臉。在微弱的星和遠的霓虹映照下，那雙綠的眼睛顯得格外溫。
“雖然我沒買到票，但我可沒說我沒看你演出的新聞。”湯姆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紐約時報的那篇劇評寫著‘將生存的殘酷與的脆弱剝離得淋漓盡致’，哇哦，他們可真會寫。”
卡特琳娜笑著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挖苦我了，大明星。你的《蜘蛛俠》預告片播放量都破億了吧？我已經能預見，幾個月後你連出門買杯咖啡都會被幾十個鏡頭圍追堵截的盛況了。”
“所以，我們現在才要抓時間，這種還能在深夜里隨便逛的自由啊。”湯姆深吸了一口帶著咸味的海風，了個大大的懶腰。
二十分鐘後，渡抵達了斯塔滕島。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微弱的、屬于黎明前的灰藍。
他們沒有立刻坐下一班渡回去，而是沿著斯塔滕島寂靜的海岸線步道，漫無目的地散起步來。
海浪一下下拍打著防波堤，發出白的泡沫。天快亮了，幾只早起的、型碩大的海鷗開始在岸邊的礁石上盤旋，發出“歐、歐”的聲，試圖在清晨的冷風中尋找一點早餐。
“幸好我帶了這個。”湯姆從他那個看起來像個百寶箱一樣的衛口袋里，掏出了剛才在電影院沒吃完的、被得有些碎的半袋焦糖米花。
“我覺得紐約的海鷗大概會因為攝過多糖分而得糖尿病。”湯姆一邊吐槽，一邊抓起一把米花扔向了半空。
“嘎——！”
那些海鷗就像是雷達鎖定了目標一樣，瞬間呼啦啦地飛撲下來，在半空中準地接住了那些米花。
“給我一點。”卡特琳娜也被激起了玩心，出手，從湯姆的袋子里抓了一把米花，學著他的樣子拋向空中。
很快，越來越多的海鷗聚集過來，在他們的頭頂上盤旋。有一只膽子特別大的海鷗，甚至直接懸停在半空中，試圖去啄卡特琳娜手里還沒扔出去的米花。
卡特琳娜笑著躲閃，將手里的米花一腦地撒向海面。
海鷗們立刻準地俯沖下來，在半空中接住了米花，然後發出興的聲，呼朋引伴地引來了更多。
很快，他們就被一群碩的紐約海鷗包圍了。
“嘿！別搶！那個是我的！”湯姆大喊，一邊把手里的米花扔向空中，甚至還試圖和一只企圖從他手里搶食的海鷗“講道理”。
卡特琳娜看著他在晨中和海鷗鬥智鬥勇的傻樣，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當東方的海平線上終于撕裂出第一道金的晨曦，將整個紐約灣染一片溫的橘紅時，他們手里的米花也終于喂完了。
兩人拍了拍手上的糖霜碎屑，并肩站在海岸線上，看著那巨大的紅日從海面下緩緩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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