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鷗在吃飽了焦糖米花後,心滿意足地振翅高飛,在橘紅的天際線中化作一個個小黑點。
“好了,蜘蛛男孩。太升起來了,你的南瓜馬車該變回原形了。”卡特琳娜了個大大的懶腰,轉過頭看著湯姆,綠的眼眸在晨中清澈見底。
湯姆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老天,我的經紀人剛才給我發了連環奪命Message,我的航班還有三個小時就要起飛了。”
“快滾回你的漫威宇宙去拯救世界吧。”卡特琳娜笑著推了他一把。
湯姆戴回了他那頂得極低的鴨舌帽和口罩。
“紐約的這幾個小時很開心,Kate,回杉磯見。”湯姆站在卡特琳娜面前用那雙棕的眼睛著,聲音在口罩底下悶悶地傳出。
“杉磯見,Tom。”
兩人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分道揚鑣。湯姆要趕去紐瓦克機場飛往歐洲跑宣傳,而卡特琳娜則需要坐保姆車前往肯尼迪機場,飛回那個永遠明的杉磯。
然而,在這個被他們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清晨,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就在距離他們大約幾十米開外的沿海步道盡頭,一位穿著厚重沖鋒、戴著老花鏡的退休老爺爺,正專注地擺弄著他的徠卡相機。
老爺爺是一名狂熱的風景攝影好者,每天清晨來斯塔滕島拍日出是他雷打不的習慣。
老爺爺滿意地看著相機屏幕里那張構圖完的日出照片,金的、翻涌的波浪,以及遠約的自由神像,一切都恰到好。
他慢吞吞地走到附近的快餐店,點了一杯熱咖啡,然後練地打開了自己只有不到五十個的Twitter賬號,將這張高清原圖上傳了上去。
配文簡單且充滿歲月靜好: 【斯塔滕島的清晨,又是充滿希的新一天。 #紐約日出 #晨間散步】
老爺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完全沒有注意到,在他這張構圖極佳的高清風景照的右下角,防波堤的邊緣——兩個年輕人正并肩站在一起說笑。
這張照片靜靜地躺在互聯網的汪洋大海中,像是一顆尚未被引的定時炸彈,等待著某個嗅覺靈敏的顯微鏡網友將它發掘出來。
.......
自從《馬戲之王》殺青,以及《冥界》在外百老匯引發了轟後,卡特琳娜·詹娜的名字,在社網絡和上的熱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的Instagram數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突破了兩千三百萬,每天都有無數的狗仔在山的豪宅外蹲守,試圖拍到這位“百老匯天才”的最新向。
然而,在這個怪陸離的名利場里,有一扇門,依然對關閉著——那便是好萊塢主流電影圈。
在那些保守的制片方和大導演眼里,甚至連一部正式上映的大銀幕作品都沒有。《馬戲之王》還在做後期,沒有人敢相信一個二十歲的“網紅”能單扛起一部電影的票房。
那些雪片般飛到山別墅的劇本不是沒有,但無一例外,全都是些在商業作片里賣弄的“花瓶”角,或者是青春校園劇里除了尖毫無作用的金發甜心。
“這群制片人腦子里裝的都是杉磯的下水道淤泥嗎?!”克里斯氣得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只有三句臺詞!要求穿著比基尼在游艇上給男主倒香檳!他們到底把我兒當什麼了?!”
“冷靜點,克里斯。這就是好萊塢的規則。”
書房的影里,傳來了一個低沉且帶著一沙啞的聲音:“現在只是一個沒有作品的演員,注定接不到什麼好劇本,所以這才是我在這里的原因不是嗎?”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是一個滿頭銀發、穿著考究的灰西裝的中年男人。
理查德·邁爾斯。好萊塢最資深、最狡猾,也是手握最多人脈的頂級獨立制片人之一。他是克里斯花了極大的代價和人,才請出山的“破局者”。
正如他之前所建議的那樣,理查德直接跳過了那些大制作的商業片,從各大制片公司部,搜羅來了一批這幾年準備立項、或者制片公司正準備大力推進的恐怖驚悚片劇本。
他將厚厚一摞帶著保水印的劇本推到了卡特琳娜面前。
“這幾本,是我從環球影業和幾家準備立項的制片公司那里,靠著我的老臉摳出來的劇本。”理查德將劇本推到卡特琳娜面前,“看看吧,挑一本,然後我來給你牽線。”
“這本怎麼樣?《逃出絕命鎮》?”理查德極力推薦,“環球影業非常看好這個概念,劇本寫得妙。”
克里斯堅定搖了搖頭:“不行。主角一開始是個溫的完友設定,最後卻反轉一個引黑人男并想要將他獻祭的反派。這種帶種族矛盾喻的劇,上映可能會有極高的話題度和票房,但是對Kate來說太危險了。”
“好吧,謹慎點是對的。”理查德嘆了口氣,出第二本,“那這本呢?派拉蒙準備做的《寂靜之地》!幾乎沒有臺詞,全靠面部表和肢作,這絕對能堵住那些說你沒有演技的影評人的!”
卡特琳娜只看了一眼人小傳,就將它推了回去:“理查德,伊芙琳的設定有三個孩子。是一個在末世中為了保護家庭的母親。就算特效能把我的臉化老十歲,但那種屬于母親的滄桑和閱歷是我現在本演不出來的。這太違和了,只會讓觀眾瞬間出戲。”
又補充:“并且據我所知派拉蒙已經在接艾米麗·布郎特了,我不覺得派拉蒙會選我而放棄。”
理查德又嘆了口氣,不甘心地拿出了最後的殺手锏:“《忌日快樂》!無限時間循環的校園砍殺片!設定符合現在Z世代年輕人的口味,票房絕對穩賺不賠!”
“不行。”卡特琳娜依然堅定地拒絕,“設定確實很討喜,但這本質上依然是一部米花電影,也不需要太多演技,就算票房了,也無法讓我真正走主流電影圈的視線。”
書房里又只剩下了窸窸窣窣翻劇本的聲音。
們看了一本又一本,否定了一本又一本。
最後,這位在好萊塢呼風喚雨的制片人理查德,終于不了了。
他一把抓起車鑰匙:“既然這些已經立項的你們都看不上,那我帶你們去個地方。去掏掏那些被各大制片公司暫時擱置,或者還在部尋找機會的‘箱底’貨。”
半小時後,黑的邁赫駛了杉磯伯班克附近的一片幽靜、甚至著一森氣息的高級住宅區。
車子在一棟常春藤爬滿了紅磚墻、看起來像是一座微型哥特式古堡的建筑前停下。
理查德帶著克里斯和卡特琳娜,直接驅車來到了環球制片公司最出名的恐怖驚悚類電影制片人——萊拉·卡特的家里做客。
這里不僅是的家,也是的私人辦公室。
萊拉是個且充滿活力的中年人,頂著一頭狂野的紅卷發。看到理查德帶著詹娜母登門,顯得非常熱。
“哦,克里斯我終于見到你了,你一手創立的家族可是連好萊塢都想啃一口的香餑餑。”高興地擁抱了克里斯,帶們穿過樓梯和凌的走廊。
“理查德在電話里說,你們看不上那些流水線上的商業驚悚片,想要找點‘刺激’的?”萊拉一邊走,一邊隨口問道。
“我們要的是一個能夠引發觀眾心理震懾、有深度的人。”克里斯踩著高跟鞋跟在後面,提出了自己的訴求,“而不是單純的漿和一驚一乍的音效。”
“你們來對地方了。”
萊拉打開了二樓房間的們,這是一個卻被各種紙質文件塞得滿滿當當的工作室。“這里是驚悚恐怖類劇本的墳場,里面有幾百本環球這十幾年廢棄的或者還沒篩選完的稿子。你自己去挑吧,能找到什麼,看你的運氣。”
又拉著克里斯離開了二樓:“讓孩子在這看,我們這些人就去說些大人的話題吧。”
卡特琳娜被獨自留在這個昏暗的工作室里。空氣中彌漫著紙張和油墨的味道。
被這些劇本吸引,一邊翻看一邊移,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走到一排高聳雲的木質書架前,目掃過那些積灰的劇本。這里的本子大多是些連概念圖都沒有的初稿。
踮起腳,視線被一本夾在中間、邊緣已經有些泛黃的劇本吸引。
出手試圖將那本劇本出來,但顯然低估了這堆紙張的脆弱平衡。
“嘩啦啦——”
伴隨著一陣紙張的脆響,幾十本厚重的劇本瞬間像雪崩一樣掉在了地上,激起了一陣眼可見的灰塵。
卡特琳娜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咳嗽了兩聲。
“怎麼了,Kate?你沒事吧?”樓下傳來克里斯擔憂的聲音。
“我沒事,只是不小心倒了。”卡特琳娜連忙回答,開始整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劇本。
卡特琳娜將散的劇本一本本疊好,就在快要收拾完的時候,發現有一本劇本卡在了旁邊一張厚重桌子的死角里。
卡特琳娜不知道是剛才掉下來的,還是它一直存在于那里。
一種莫名的、幾乎是直覺般的吸引力,驅使著出了手。
住那本劇本在外面的邊緣,稍微用力往外一。
“咯噔。”
劇本被出來的瞬間,那張沉重的橡木桌子失去了平衡,猛地向右邊歪斜了一下。桌面上的一杯沒喝完的咖啡晃了一下,險些灑出來。
卡特琳娜被嚇了一跳,連忙用手扶住桌角。
低頭看向自己剛剛從桌腳下出來的劇本。
封面上布滿了灰塵,甚至還印著一個深深的方形桌腳印,顯然它在這個工作室里,連作為閱讀材料的資格都沒有,只是一個“墊桌腳工”。
半蹲在地上,用手背輕輕拍去了封面上的灰塵,幾個簡單的黑字,清晰地顯在的眼前:
Bunny
(兔子)
Director / Writer:Edith Thorne
(導演/編劇:伊迪·索恩)
Original author:Mona Awad
(原著作者:莫娜·阿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