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干脆順勢盤坐在了工作室滿是灰塵的木地板上。
從口袋里出手機,在谷歌里輸了“Bunny”想了想又加了“Novel”(小說)。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小說的相關信息,看來這是一部由驚悚小說改編的劇本。
不過,劇本對原著進行了一些大刀闊斧的本土化改編,將原本背景中英格蘭的文學社團,巧妙地改了國階級分明的私立高中校園。
卡特琳娜繼續在Google上搜索了編劇兼導演“Edith Thorne”(伊迪·索恩)的名字。
關于這位名伊迪的導演,履歷卻讓人無法忽視。相關資料上顯示,伊迪從來沒有獨立執導過任何一部長片電影。但是,在過去幾年里好幾部口碑極佳、甚至拿過頒獎季提名的獨立電影里,的名字都赫然出現在“副導演”的位置上。
一個在片場爬滾打多年、積累了扎實的經驗,卻一直沒有機會獨立執掌導筒的新人導演。
卡特琳娜的眼神漸漸變得專注起來。將手機放在一旁,翻開了劇本的第一頁。
隨著指尖翻紙張的沙沙聲,一個怪陸離的世界在的腦海中緩緩鋪陳開來。
主薩曼莎是一個在私立高中里格格不的邊緣孩。在這個學校里,于金字塔頂端的是一個被稱為“Bunnies(兔子孩)”的小團。們是一群如同連嬰般行一致,連說話都帶著甜膩回音的孩。
薩曼莎原本厭惡們,卻意外被這群“Bunnies”邀請加了們的聚會。
然而,在們那甜弱的完外表下,藏著一個腥而怪誕的:在學校廢棄的工坊里,這群孩進行著某種詭異的魔法儀式,們能將活生生的兔子變完順從的俊男生,們把這些男生“草稿”,而在這些“草稿”出現瑕疵時,們又會毫不留地將他們毀掉。
隨著薩曼莎越陷越深,現實、幻覺與模糊的魔法逐漸織,徹底分不清自己是即將為下一個犧牲品,還是已經為了這群瘋子中的一員。
“呼——”
卡特琳娜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覺自己的心臟在腔里劇烈地跳著。
這不僅僅是一個恐怖故事,這是一個對青春期、從眾心理、以及自我認知迷失的投故事,主薩曼莎也有完整的長線和人弧。
而讓卡特琳娜到震撼的,還不僅僅是文字。
在這本劇本的背面和空白,還麻麻地畫滿了導演伊迪手繪的分鏡圖。
上面不僅有導演對每個人深層心理的極度細膩的理解,還在某個節旁標注了專業的手持拍攝手法,以及詳細的打和攝像機分布圖。
“太瘋狂了……”卡特琳娜喃喃自語。
卡特琳娜的目停留在第一場戲的導演筆記上。
在故事剛開始的時候,伊迪畫了一個特寫分鏡:鏡頭沒有先拍主角的臉,而是緩慢地推進,對準了薩曼莎課桌上的一個圓瓶藥片。
卡特琳娜看著旁邊標注的那個藥片名字,再次拿起手機搜索了一下。
這是一種近年來在國青年群中流行的致幻類藥品,里面含有不經過提純的草本分和其他神類致幻劑。因為濫用嚴重,它甚至一度為了各大探討“社會青年墮落問題”的熱門話題。
卡特琳娜心下一震。
猛地串聯起了劇本里那些荒誕又腥的節:兔子、男人和工坊……
原來如此!
終于明白了導演伊迪的用意,結合那個致幻藥片的開場特寫,伊迪是想用一種極“幻覺”的拍攝手法來呈現整部電影。
劇本後半部分夾著幾張關于“魔法工坊”的概念圖。畫面里充斥著高飽和的霓虹調,、熒綠和紅織在一起,不僅沒有傳統恐怖片的暗,反而呈現出一種彩絢麗又充滿迷幻效果的詭異。
看著那些手稿,卡特琳娜的腦海中不控制地浮現出了一個被漿和糖果包裹的《麗夢游仙境》。
“就是它了。”
卡特琳娜合上劇本,站起,拍了拍上的灰塵。拿著那本《Bunny》走出了工作室,回到了明的客廳。
“我找到了。”卡特琳娜將劇本“啪”地一聲放在了茶幾上,推到了理查德面前。
理查德有些驚訝地拿起這本滿是灰塵的劇本,快速翻閱了起來。他一目十行地掃過劇梗概和那些驚人的分鏡圖,作為好萊塢資深制片人,他那對市場敏銳的雷達瞬間狂響了起來。
“Queen Bee(蜂後)的小團文化,國高中姐妹會的階級迫,再結合了奇幻、腥和心理恐怖的題材……”理查德的眼神越來越亮,“有點像《賤孩》和《魔嘉莉》,這種帶有暗黑話的概念,絕對會在青年群中引發追捧的。”
“這是一個完的商業驚悚片。”理查德轉頭看向工作室的主人,“萊拉,環球居然會放過這種劇本?”
萊拉端著咖啡杯走過來,看了一眼劇本的封面,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本子確實不錯,理查德。但是如果你想用它來捧卡特琳娜,你還是省省吧。這本子的版權還在那個固執的導演手里。”
克里斯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阻力,皺起眉頭問道:“為什麼?發生了什麼?”
萊拉指了指那本劇本,眼神里閃過一惋惜:“五年前,這部劇本的導演帶著它去找投資,給了環球一本。當時環球非常看好這個故事,但是伊迪開口要做正導演,高層不相信一個從來沒當過正導演的新人導演能駕馭。環球只想買下版權。”
卡特琳娜肯定地開口:“伊迪沒同意。”
“何止是沒同意,雙方徹底沒談好。”萊拉無奈地笑了笑,“後來這本劇本因為堅決不肯讓出導筒,拖了很長時間,投資人也走了。項目就這麼不了了之,徹底死掉了。”
客廳里陷了短暫的沉默。
卡特琳娜出手,指腹輕輕挲著劇本封面上那些伊迪親手畫下的分鏡線條。
“伊迪很用心。”卡特琳娜抬起頭,那雙綠的眼眸里著一種罕見的堅持,“你能從這本劇本的每一個字、每一張圖里,看出來準備了非常多。如果換一個人來拍,這部電影就會失去靈魂的。”
轉頭看向萊拉,眼神堅定:“既然版權還在手里,那我去哪里找?”
萊拉看著眼前這個好萊塢新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無奈地聳了聳肩。
“誰知道呢?”萊拉的語氣里帶著一戲謔,“五年過去了,早就放棄電影了……大概,現在正在某個早餐麥片廣告片場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