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快點!去晚了二食堂的糖油餅就沒了!”
謝雨薇背上包,一聲令下,瞬間點燃了整個宿舍的戰鬥熱。
一聽“糖油餅”三個字,趙沫沫立馬來神了,作利落得不像後半夜失眠過的人。
“快快快!”
“糖油餅是二食堂阿姨的活字招牌,去晚真沒了。”
沈知憶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心里卻了一鍋粥。
胡地用手指順了順頭發,拿起桌上的小鏡子照了照。
鏡子里的人,素著一張臉,眼下有淡淡的青,卻毫不影響那張臉的驚心魄。
以前上大學時,其實也不太會化妝,可原主不一樣。原主特別喜歡那種一看就用力過猛的妝,黑得發亮的上挑眼線,濃睫,重修容,亮到反的釉,配上夸張瞳,跟去夜店炸場似的。
沈知憶現在看那些化妝品,只覺得頭皮發麻。
從桌角拿起一瓶保霜,出一點在手心,簡單拍了拍臉,連口紅都沒涂。
“你今天……就這樣?”趙沫沫盯著那張清湯寡水的臉,滿眼都是“你今天真的不正常”。
“你平時不都化全套夜店妝嗎?今天怎麼轉了?”
沈知憶擰上保霜蓋子,
“以後我要兼職,沒時間化妝,這樣省時間。”
這話一出,三個舍友同時看向。
趙沫沫:“……”
林雪:“……”
謝雨薇:“……”
回答得好像沒病。
可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
就好像,一個天天嚷著要減的人,突然開始頓頓吃紅燒,還說這是為了補充力。
趙沫沫盯著看了兩秒,最後只憋出了一句評價:“你真的……很像被什麼正經靈魂附了。”
謝雨薇倒是笑了笑,“我覺得這樣好,清爽干凈,看著舒服。”
等四個人收拾好出門時,宿舍樓道里已經熱鬧起來了。有人抱著書沖早八,有人邊走邊扎頭發,還有人一邊啃面包一邊低頭背英語單詞。
沈知憶跟著舍友往二食堂走。
早晨的校園和中午不一樣,路上沒那麼燥,空氣里還帶著一點氣,樹下有清潔阿姨在打掃,遠場上已經有人跑步,男生穿著短袖從們邊跑過去,帶起一點汗味和洗味混在一起的風。
四個人并排走著,這場面放在從前幾乎不可能。
平時的原主獨來獨往,別人也不太愿意帶。總覺得別人瞧不起,實際上是先把刺亮出來,誰靠近都容易扎著。
今天這麼安安靜靜跟著走,林雪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然後朝趙沫沫遞了個眼神——今天的沈知憶真的很不一樣。
趙沫沫低聲音,煞有介事。
“真的被魂穿了。”
謝雨薇:“?”
林雪:“?”
沈知憶:“……”
行吧。
這梗估計短時間過不去了。
二食堂里,熱氣騰騰,人聲鼎沸。
蒸包子的白汽一陣陣往上冒,窗口前排了不人,賣豆漿的機在旁邊嗡嗡響,糖油餅那邊的阿姨作利索,長筷一夾一翻,金黃油亮的面餅從鍋里撈出來,放到鐵網上瀝油,香氣能勾得人肚子立馬兩聲。
忽然開口:“今天早飯我請吧。”
話音一落,另外三個人都看向。
趙沫沫眨了下眼,表比剛才看到早起還震驚。
趙沫沫先抬頭,“你請?”
那語氣,仿佛沈知憶剛說的是“今天教授讓我免修畢業”。
林雪著飯卡的手都頓住了。
謝雨薇也微微怔住,一臉的不敢置信。
趙沫沫則直接抬手探了探額頭。
“沒發燒啊!怎麼大白天的開始說胡話了?”
沈知憶哭笑不得地了鼻子:“昨天兼職賺到錢了,本來想昨晚請你們喝茶的,但回來太晚了。”
“臥槽!你還真去兼-職了?!”趙沫沫這下是徹底震驚了,“我以為你昨天是說著玩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沈知憶話說到一半,自己先卡住了。
很好。
這的原主,可不就是靠騙活著的嗎?
默默地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還是謝雨薇最先反應過來,笑著打破了沉默:“那恭喜你呀,兼職順利開張。”
趙沫沫一聽請客,立刻順桿往上爬,眼睛都亮了:“不行!早飯你請,茶我也要喝!就當是補償我昨晚被你吵得失眠的神損失費!”
說完,還故意朝謝雨薇和林雪了眼睛。
林雪卻下意識地往後了,小聲說:“我……我還是算了吧,我不喝了。”
不是掃興,是真的有心理影。
以前原主讓幫忙買過四杯茶,說宿舍大家一起喝。結果茶喝完了,錢的事提都不提。林雪著頭皮去問,原主輕飄飄回了一句,
“讓你買就買,我可沒你。”
那時候,林雪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又丟臉又委屈,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後來還是謝雨薇知道了,把錢補給了。
那件事,像一刺,一直扎在林雪心里。
所以這會兒沈知憶突然說要請客,的第一反應就是害怕,不敢接。
沈知憶看著那副驚小鹿般的模樣,心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有點發。
深吸一口氣,走到林雪面前,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和誠懇,看著的眼睛。
“林雪,之前那件事,對不起。”
“還有以前,我說過的那些難聽的話,也對不起。”
“我知道,你可能不會馬上相信我。但這次,我說請早飯和茶,就是真的請,不會再讓你墊錢,也絕不會翻臉不認賬。”
林雪徹底怔住了。
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像是完全沒想到,那個向來高傲刻薄的沈知憶,會這麼直白地向道歉。
連一向咋咋呼呼的趙沫沫,都安靜了下來。
謝雨薇看著這一幕,眼底慢慢浮起一溫暖的笑意。
其實一直都很羨慕別的宿舍關系融洽,能一起吃飯、一起八卦、一起點茶。以前宿舍里氣氛僵,不是沒想過緩和,可有原主在,很多話一開口就會變味。
現在,難得有這麼一個破冰的機會。
立刻開口,打破了僵局:“那我要阿姨家新出的那個,超嗲草莓大福!”
趙沫沫立馬接上:“我要茉莉酒釀小丸子,去冰,全糖!”
沈知憶笑著看向林雪,林雪還有些不好意思,抿著不說話。
“那就給你點千目抹茶波波,”沈知憶替做了決定,“我記得你最喝這個。”
林雪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沒想到,沈知憶居然會記得的喜好。
其實原主當然知道,只不過,以前記住這些,是為了找機會挑刺,是為了怪氣地來一句,“你怎麼總喝這種苦不拉幾的東西”。
而現在,同樣一句話,從沈知憶里說出來,卻了一種溫的示好。
“其實……不用的……”林雪小聲說。
“就這麼定了!”謝雨薇卻替拍了板,笑得眉眼彎彎,“難得今天我們宿舍氛圍這麼好!”
趙沫沫立刻抱著餐盤,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宣布道:“我們哪有不愉快!我們好著呢!”
沈知憶被逗笑,心也跟著明起來。
“行,茶中午準時送到。誰要是不在宿舍,我就默認你們放棄了,我自己多喝一杯!”
“想得!”趙沫沫立刻反對。
謝雨薇笑出了聲。
連林雪,也終于忍不住,彎了彎角。
過食堂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們年輕的臉上,一切,好像都在悄悄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