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憶趕到小家門口時,離六點整只差五分鐘。
站在門外,先輕輕呼了口氣,把一路跑來的急下去,才按響門鈴。
阿姨一看見,立刻熱地側讓人進來。
“沈老師快進來,林士也在家呢。”
客廳里,林士正坐在沙發上,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手邊還有沒理完的文件。今天穿了件米白襯,袖口利落地挽到小臂,整個人散發著一生人勿近的英氣場。
抬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只點了下頭。
算是打招呼。
上課時,林士還是照舊雙臂環,像一座自釋放冷氣的冰山,杵在一旁。
好在沈知憶現在已經會自屏蔽了。
一坐到書桌邊,小明顯就放松了些。
“沈老師。”
“嗯,今天狀態怎麼樣?”
“還……還可以。”
說是還可以,前半小時明顯還是會張,答題前下意識瞄林士。可沈知憶引導得很穩,講題也耐心,慢慢地,小進狀態後,做題速度就快了起來。
中間有一題居然自己順著思路推出來了,抬頭時眼睛都亮了。
林士坐在旁邊看著,神一點點松。
看得出來,自己兒和沈知憶待在一起時,是自在的。
那種自在,是和在一起時沒有的。
中途休息時,林士讓阿姨端了水果過來。
“多休息十分鐘。”
說這話時,語氣還是淡淡的,像公事公辦。
阿姨送來的水果已經用牙簽好了,旁邊還放著兩杯溫水,一杯是給孩子的,一杯是給老師的。
沈知憶看著那盤水果,心里忽然有點發。
這種父母,不會說“寶貝你辛苦了”,不會蹲下來平視著問“今天開不開心”,可會在你出門時提醒你帶傘,在你學習時把水果切好,在你發燒時半夜坐在床邊給你換巾。
們習慣了用控制代替關心,用命令代替通,用“我是為你好”來掩蓋自己心的焦慮和不安。
那種,了點溫度,也了點讓孩子能輕松接住的方式,太別扭,太笨拙,也太……不會表達了。
後半節課,林士開始有意識地,試著退出們的補課空間。
借口去接一個工作電話,離開了書房好一陣子。
對這種控制極強的人來說,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下課時,小抬起頭,小聲說:“沈老師,明天你還來嗎?”
“來啊。”沈知憶收拾書本,笑著看,“你不嫌我煩,我就一直來。”
小的耳朵瞬間紅了,地彎了彎角。
林士送到門口,語氣還是一貫的清冷,卻比第一次多了幾分藏不住的肯定。
“今天不錯。”
這個評價,對來說,已經算是極高的贊譽了。
回到宿舍時,三個舍友居然都沒睡。
趙沫沫從上鋪探出頭來。
“怎麼樣?今天什麼?”
沈知憶把包往椅子上一扔,覺自己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累。”
一邊換鞋,一邊把在衛生間被潑咖啡那點破事,輕描淡寫地說了說。
趙沫沫第一個炸了。
“我靠!那的有病吧?!”
“這種位置分配又不是你搶來的,有本事去找負責人啊,朝你潑咖啡算什麼本事?!”
林雪也皺了皺眉,“知憶,你真的很厲害,換做是我,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謝雨薇則輕聲問::“下午沒再為難你吧?”
“沒。”沈知憶搖頭,“後面還算順利。”
三個舍友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語氣各不相同,卻都是向著的。
那種被人維護的覺,特別奇妙,像你明明累得快散架了,旁邊卻有人輕輕托了你一把。
浴室里,熱水從花灑中噴涌而出,沖刷著一的疲憊。
當熱水淋到腳後跟時,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傳來。
沈知憶低頭一看,才發現腳後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高跟鞋磨出了一個大大的泡,邊緣都破了,一水就鉆心地疼。
怪不得走路的時候,總覺得鞋里黏黏的。
洗完澡出來,坐在椅子上齜牙咧地給自己上藥。
三個舍友圍過來看了一眼,全都皺起了眉。
“我的祖宗,”趙沫沫的評價最直接,“你這是真的在拿命換錢啊。”
沈知憶給自己上完藥,等爬上床時,人已經困得快昏過去了。
這一夜睡得很沉。
周日的車展,比周六更累。
新鮮褪去,只剩下實打實的疲憊。
好在已經索出了一套魚技巧,知道怎麼站最省力,知道怎麼在沒人注意的時候活腳踝,也知道什麼時候該悄悄地換一下重心,好讓自己能多撐十分鐘。
中午坐在後臺啃盒飯時,旁邊另一個模特跟搭話。
“你還是學生吧?這麼拼?”
沈知憶咽下一口已經涼了的米飯,笑了笑。
“沒辦法,缺錢的人,都拼的。”
那孩愣了一下,隨即了然地點了點頭:“也是。”
這句話太實在了,實在到沒有任何矯的余地。
下午,人流更大。
就在站臺時,一個四十多歲的男顧客走過來,西裝革履,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實則眼神臟得讓人不舒服。
剛開始只是合照,沈知憶忍著惡心配合,後來登記後上車試乘,沈知憶就沒在意,繼續配合其他人拍照。
試乘結束,那男人在展臺邊繞了兩圈,最後停在沈知憶面前,笑得曖昧。
“小,今晚陪我吃個飯。”
“只要你點頭,這輛最頂配的,我現在就全款拿下。”
他說這話時,目黏膩得像裹了層油。
沈知憶當場就只剩一個評價。
臟。
外表再面,里頭也是臟的。
臉上的笑一下就淡了。
“抱歉,不陪。”
那男人卻不死心,直接去找組長施。
組長私下把拉到一邊,低聲音勸。
“哎呀,小沈,你也別太死腦筋了。”
“有時候孩子嘛,要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資源……”
話沒說完,沈知憶就冷了臉。
“組長,就算我不掙這份錢,也絕不會陪他。”
“您要是覺得這屬于工作容,那上午的工資先給我結了,我不干了,現在就走。”
說得又冷又,沒有留毫余地。
組長被噎住,臉也不太好看,“你……你別沖嘛!”
一旁的寧司瑤把全過程都看在眼里,氣得差點沒當場擼袖子上去干架。
不認識那個男顧客,但看得出來,這事不解決,沈知憶今天就干不下去了。
理智告訴,是找外援。
于是直接給哥打電話。
希臘,Costa Navarino,高爾夫球場。
照在草坪上,風不大,球場遠是起伏的地形和修剪整齊的果嶺。Nikos拿著球桿,剛問完關于項目的問題。
“樊,我們最擔心的,不是模型參數有多漂亮。”
“是如果你們的AI接港口設備和倉儲系統,傳信號一旦有偏差,會不會誤判?”
樊驍剛要開口,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寧司瑤。
他皺了下眉,示意Nikos稍等,
“什麼事?”
寧司瑤語速飛快,把事說了一遍。
樊驍眉心皺得更,可他說出口的話卻是:“別多管閑事。”
“我在國外,怎麼管?”
說完,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