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沈知憶喝了點粥,又吃了藥,整個人靠在床頭發呆。
沒一會兒,樊驍的語音打了過來。
“吃了嗎?”
“嗯。”沈知憶聲音綿綿的,
“周姨送得好多,夠我們宿舍四人吃的了。”
那邊很輕地笑了一聲。
“那說明周姨任務完得不錯,回頭我給發獎金。”
“你家阿姨好熱。”
“就這樣,嫌煩?”
“沒有。”實話實說,“好的。”
樊驍“嗯”了一聲,聽出來狀態比剛才好些了,語氣也跟著松了下來。
“資本家終于學會不只是轉賬了。”
“朋友教得好。”
他回復的自然,沈知憶本來是找話題,結果給自己整尷尬了。
趕又岔開,
“你……你那邊現在吃早飯了嗎?”
“剛吃。”樊驍語氣有點嫌棄,“吐司,煎蛋,難喝的咖啡。
“聽起來好慘。”
“嗯。”他語氣淡淡的,“想吃點正常人吃的東西。”
“比如……?”
“比如朋友喂的粥。”
沈知憶:“……”
一時沒接上,隔了兩秒才小聲吐槽一句。
“你想得。”
電話那邊的男人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順著電流傳過來,莫名就讓人耳朵發燙。
後來他們聊了久,聊國外那邊的天氣,聊風土人,說發小昨晚又發瘋了等等,
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可就是這種零碎的、沒營養的閑聊,反而有種很自然的親近。
自然得像他們真的是一對正常里的小,一個生病了,一個隔著時差認真哄著。
沈知憶靠著床頭,手機在耳邊,低沉溫的聲音過聽筒傳來,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眼皮一點點發沉。
樊驍那邊還在說,“不過他書厲害,文件做得很清楚。”
“你說……”
他說到這里,忽然停了下。
電話那頭是很輕很輕的呼吸聲,順著聽筒傳過來,平緩又安靜。
樊驍沉默了兩秒,才意識到……睡著了。
他沒立刻掛。
反而把聲音放得更低,像怕驚擾到。
“睡吧!”
“醒了給我發消息。”
“小蝸牛,什麼時候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不過小蝸牛這個名字也很可。”
“好好睡,等我回來!”
知道已經沉夢鄉了,他才輕輕掛斷。
沈知憶沖了個澡,剛從衛生間出來,一抬頭,就看見樊驍站在宿舍中央,他臉沉得可怕。
惡狠狠地盯著,眼底一點溫度都沒有。
“你為什麼騙我?”
“你知道騙我的人,是什麼下場嗎?”
沈知憶想到原的最後的慘狀,渾發抖,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急著解釋,話卻說得顛三倒四。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是穿來的,那些事都是沈知憶做的,我現在已經在努力賺錢了,我會還你的,我真的會還……”
哭得稀里嘩啦,狼狽得不像樣子。
“你以為這是小說嗎?”
“還穿來的?”
“果然騙子里沒一句實話。”
他走過來,住下,聲音冷得滲人。
“你不是喜歡騙人嗎?”
“那我就給你找個適合你發揮的地方。”
“看看你在那里還能不能繼續騙人。”
沈知憶拼命搖頭,眼淚掉得更兇。
“不要……我不要去……”
“求你了,真的不是我……”
舍友三人吃過午飯一起回宿舍。
門一推開,就聽見床上的沈知憶在說夢話。
“不要……”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三個人都愣了下。
趙沫沫三兩步沖過來,踩著梯子就探上去拍,“喂,醒醒!你做什麼鬼夢呢?”
沈知憶猛地睜開眼,呼吸又急又,額頭一層冷汗,眼里還帶著夢里沒散干凈的驚懼。
眼前是趙沫沫放大的、寫滿擔憂的臉,再後面是謝雨薇和林雪,這才一點點反應過來……
是夢。
只是夢。
整個人一下被拽回現實,劫後余生的後怕排山倒海地涌上來。幾乎想都沒想,一把抱住了趙沫沫。
趙沫沫:“……?”
舉著雙手,像被施了定,過了兩秒才小心翼翼地探過去,了沈知憶的額頭,又不放心地用自己額頭了下去。
“不燙了呀。”嘀咕,“怎麼又被魂穿了?這次是誰?”
一句話,把宿舍里繃的氣氛瞬間破。
沈知憶也回過神,臉“轟”地一下熱了,立刻把人推開,聲音還帶著哭腔。
“滾!”
趙沫沫被這麼一罵,反而放心了,夸張地拍了拍口:“行,還是原裝的。”
謝雨薇和林雪都忍不住笑了。
謝雨薇:“知憶,起來吃點東西吧。”
林雪也小聲說:“我們給你帶……”了粥字還沒說出口,就看見桌上已經擺著一堆吃的。
水果、零食、保溫桶、小蛋糕,還有整整齊齊碼著的幾袋孩子喜歡吃的小零。
趙沫沫眉梢一下挑起來,湊過去翻了翻。
“哎呦……”拖長了音調,“這是哪位田螺王子大駕臨,給我們宿舍搞扶貧來了?”
沈知憶耳都紅了,小聲解釋:“他為了謝你們照顧我,特意買給你們的。”
謝雨薇最先笑起來,大方地接話:“那我們可就不客氣啦。”
林雪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說:“太破費了,其實我們也沒做什麼……”
“哎,這會做人!”趙沫沫打斷,抱著手臂,上上下下打量著沈知憶,笑得不懷好意。
“聽聽,‘謝你們照顧我’,這話說得,多有男主人翁神。”
“可以可以,這位爺的覺悟很高,組織上很滿意,我代表組織批準他繼續努力。”
說著,又從袋子里掏出一盒巧克力,眼睛一亮。
“我靠,這個牌子!死貴死貴的,我上次想買都沒舍得!”
“還有這個酸塊……行啊,知憶,你這男朋友不僅有錢,還懂行啊,知道我們孩子喜歡什麼。”
沈知憶的臉已經快了,抓起枕頭就想往上扔。
“你閉!”
“我閉?”趙沫沫笑得更歡了,“你自己害什麼呀?有人疼不是好事嗎?”
謝雨薇也笑著過來拉架:“好了沫沫,別逗了,再逗下去知憶的燒又要起來了。”
一句話,讓整個宿舍都笑作一團。
沈知憶埋在被子里,聽著們的笑聲,只覺得耳朵燙得厲害。但那場噩夢帶來的冰冷和恐懼,卻好像真的被這陣溫暖的笑鬧聲,驅散了不。
“謝謝你們!”
趙沫沫站在旁邊,聞言立刻瞪。
“你真以為自己是鐵人?就你今早那高燒程度,我都怕你變異。”
林雪也小聲說:“嚇人是真的。”
沈知憶被們一人一句說得心里發暖,靠著床頭,聲音很輕:“我昨晚就是覺得有點累,還以為睡一覺就好了……”
趙沫沫沒好氣:“你這句話,多病號在病前都說過。”
“你要再拼一點,下一步就該說‘我沒事,不用去醫院’了。”
這話還是一貫的嫌棄口吻,可誰都聽得出里面全是關心。
“沫沫,知憶剛好,說點。”謝雨薇笑著打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