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走過來,看了看臉,“現在還有不舒服嗎?”
“好多了。”沈知憶撐著坐起來一點,聲音還有些發虛。
謝雨薇手了桌上的水杯,又探了探的額頭:“還有點燒。藥按時吃了嗎?”
“吃了。”
“那就行。等會兒再量一次。”
趙沫沫上還是不饒人:“你以後折騰。”一邊說,一邊把沈知憶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真把自己熬垮了,賺的錢都不夠掛號。”
林雪默默把溫計、新倒的熱水和藥片工工整整地放桌上:“你這段時間確實太拼了。”
謝雨薇把阿姨送來的保溫桶拿去洗干凈,仔仔細細干,放回桌邊。
宿舍里沒人說什麼煽的話,可就是這些不言不語的照顧,一點點堆起來,暖得人心頭發。
沈知憶忽然想起自己下午原本還有個試崗,
“糟了,我下午還有個試崗。”
趙沫沫一聽,二話不說,手就把按回床上。
“去什麼去?”
“你去給人家表演原地暈倒嗎?”
謝雨薇也搖頭,語氣不容商量:“今天老實休息。”
林雪跟著輕聲附和:“先養好再說。”
趙沫沫看還想掙扎,直接翻了個白眼,出自己的手機撥了個電話。
“別了,那家老板我認識,我幫你說。”
電話很快接通,老板人確實不錯,一聽說發燒,很爽快地就把試崗推遲到了周三下午。
下午晚些時候,手機震起來,屏幕上跳著“樊驍”兩個字。
按下接聽,低沉的男聲從話筒里傳來,“好些了嗎?”
沈知憶腦子里瞬間閃過中午夢里的場景,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好多了。”
“嗯。”樊驍頓了頓,
“上午跟你聊了一個多小時,”沈知憶靠著床頭,
“我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沒耽誤你工作吧?”
“沒有。”樊驍聲音低低的,“本來也是閑聊。”
“半天沒聽見你那邊有靜,才發現你已經睡著了。”
沈知憶怔了下。
“……你還真把我當小孩哄啊。”
“你生病的時候,跟小孩也差不多。”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嗓音里多了點明顯的愧意。
“朋友生病了,我卻在國外。”
“說實話,我這個男朋友不稱職的。”
沈知憶聽了這話,突然慶幸他在國外,不然這次發燒就是的大型社死現場。
“沒有啦。”低聲道,“我舍友都夸你呢!還讓我謝謝你送的吃的,他們很喜歡。”
“他們喜歡就好。”
那邊又道:“想賺錢也不能這麼熬。”
沈知憶輕輕“嗯”了一聲。
這次沒反駁。
因為樊驍說得對。
這段時間確實像上了發條的鬧鐘,滿腦子只有掙錢、還錢、躲劇,本不敢讓自己閑下來,好像一閑下來命就沒了。
可忘了,這不是原來那個在山里支教扛得住風吹日曬、上山下山都不帶的。
這是原主的。
底子又弱又,平時不鍛煉,哪里經得起這麼折騰。
要鍛煉,得把養起來,至以後再忙,也不能把自己忙進校醫室。
電話那頭,樊驍聽沒反駁,語氣便緩下來。
“這兩天先別跑了,等養好再說。”
“知道了。”沈知憶說。
聲音的,帶著一點燒退後殘留的倦意,聽起來格外乖。
樊驍原本還想再說兩句,最後又忍住了。
怕累。
怕剛好一點,又撐著神陪他講太久。
“你休息吧!”他說,“等神好一點再聊。”
“好。”
晚上,為了謝舍友,沈知憶點了四杯熱茶。
幾個人圍在宿舍里,一邊喝一邊閑聊。
趙沫沫把芋圓嚼得臉鼓鼓的,還不忘吐槽今天的老師:“我真的服了,這老師布置作業像要報復社會。”
林雪抱著熱的抹茶牛,喝一口還習慣拿紙巾把杯壁干凈,才放到桌上。
“你們那個算什麼,我們專業這周作業四份,我昨晚做本核算做到懷疑人生。”
謝雨薇安安靜靜聽著,偶爾笑一下,喝完茶還習慣把桌上的垃圾順手整理了。
沈知憶:“那也比我好,花著錢,還罪。”
其他三人被逗得哈哈哈大笑。
宿舍里的燈很暖,茶的蒸氣帶著甜香。沒有人刻意煽,也沒有誰怪氣,就是這樣坐在一起,東一句西一句地閑聊。
這時,沈知憶微信又跳出一條新消息。
是小發來的。
一張草稿紙照片。
紙上寫著自己解出來的一道題,解題流程標準,思路條理分明,能看出做的時候是認真思考過的。
底下還有一句小心翼翼的補充。
【沈老師,我今天把你上次說的那道題做出來了。】
沈知憶盯著那張照片,角一點點彎起來。
回過去:【真棒。】
【這次不是蒙對的,是你自己想明白了。】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繼續保持,下次見面我檢查你是不是徹底會了。】
那邊很快回了個小兔子點頭的表包。
沈知憶看著,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有些回報不是錢,但一樣讓人覺得,付出是值得的。
經過兩天的修養,沈知憶的病徹底好了。
周三下午,去了咖啡店試崗。
咖啡店在大學城和寫字樓中間的一條商業街上,街口有電影院和便利店,往前是辦公樓,後面連著幾棟公寓樓,來來往往的人很多。
這種位置,決定了它的客群很雜。
白天有附近上班的白領,晚上有、學生、做自由職業的人,晚一點還會有剛加完班出來找個地方口氣的人。
玻璃窗得很干凈,門口立著塊小黑板,寫著今日特調和學生折扣。
推門進去時,風鈴輕輕響了一下。
空氣里是咖啡豆烘烤過後的苦香,混著香和一點甜品的味道,咖啡機低低運轉著,吧臺後的玻璃杯在燈下亮晶晶的。
沈知憶上前打招呼,“你好,我是今天來試崗的沈知憶,請問哪位是漾姐。”
其中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姐姐型生,穿著淺紫襯和牛仔,頭發低低挽著。
岑漾聞言抬頭看向沈知憶,先打量了一眼臉,開口第一句不是“會不會做”,而是……
“我是,你都好了嗎?”
就這一句,沈知憶心里立刻有了底,這老板姐姐果然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