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沒見到你,想你了,十一回來看看吧!”
就這一句話,像一把鑰匙,那些屬于原小時候的記憶,像塵埃一樣被攪起來,撲面而來。
家在農村,院子大,地也大,夏天和冬天是最喜歡季節,也因為那時的不用補課,又能玩很長時間。
夏天菜園里的蔬菜一茬接一茬地,原最蹲在壟邊,挑那種剛紅的的小柿子,摘下來往服上隨便蹭兩下就塞里,咬開一包,酸酸甜甜的。怕鬧肚子,總在後頭喊:“小滿,吃點!”
院子里的大鐵盆常泡著原主吃的的西瓜和汽水。
大中午熱得人發蔫,原就搬個小板凳坐在涼地里,一邊啃冰鎮西瓜,一邊看剝苞米。剛掰下來的黏苞米煮一鍋,開鍋時熱氣一沖,滿院子都是甜味。掐一穗最的給,兩只手捧著啃,邊糊一圈玉米粒。
傍晚更熱鬧。
坐在門口擇豆角,腳邊放著搪瓷盆,原就蹲在一旁拿樹枝逗螞蟻,逗累了又去葡萄架下摘半生不的葡萄,酸得直皺臉。
到了冬天,雪一下就是厚厚一層,院門一推,鞋能直接陷進去。窗戶上全是冰花,屋里燒著炕,熱氣從褥子底下慢慢往上拱。把凍梨和凍柿子從外頭拿回來,先泡進涼水盆里化著,表皮一,原就蹲在邊上等,等不及了就手去撈,凍得手指直。
外頭能冰,能打雪仗,能拿木板在坡上打出溜。玩瘋了回屋,帽子上全是雪,棉也一半,上罵淘,手上卻已經把熱好的豆包和烤地瓜塞過來了。
小時候,原是真的喜歡家。
喜歡老家那種一出門就是地、一抬頭就是天的日子,也喜歡總能從灶臺邊、炕沿上、院角落里變出吃的給。
小時候覺得這些都是有趣的,可隨著年紀一點點長大,去的次數也越來越了。
睡覺嫌炕硌得慌,嫌上有老人味不好聞。
農村上廁所不如城里,夏天嫌棄有蒼蠅有蚊子,晚上洗澡得大鍋燒水,冬天沒地暖,怕冷經常是一泡尿憋到亮天才去。
小時候因為憋尿,原經常尿炕,從沒責怪過,還總說“不尿炕就長大嘍!”
高中以後,每回打電話來,用忙、補課、沒時間當借口,把的電話一次次掛斷。
等到了大學,更是一次都沒回去過。
說來說去,就是不去。
沈知憶握著手機,想到自己上輩子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的,沒有這麼疼過。偏心得厲害,眼里只有小姑和小姑家的孩子。
逢年過節,什麼好東西都是先往小姑那頭送。從小到大,沒會過偏疼是什麼滋味。
心里不是不難,只是後來不再奢。無所期盼,便無失。
可原這個不一樣。
是真的,把所有疼都給了這個小滿的孫。
電話那頭的沒聽見說話,又喊了一聲:“小滿?”
沈知憶回過神,
“回,,我十一回去看您。”
電話那頭先是靜了一下,接著,老人家拔高的聲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真的啊?”
“那給你做糖醋排骨、鍋包!”
“你以前最吃這倆菜,筷子得比誰都快,都記著呢!”
沈知憶聽得鼻尖發酸,角卻先揚了起來。
“好!我早就饞做的菜了。”
又絮絮叨叨說了幾句,問最近累不累,學校飯菜合不合胃口,末了還不忘添一句:“小滿,別老湊合著吃,不要學那些小姑娘什麼減,健康最重要,吃得飽氣好,比啥都強。”
“嗯,我聽的。”
掛了電話後,沈知憶握著手機站了一會兒,心口位置暖暖的。
那種暖不是轟轟烈烈的,是老太太隔著電話,惦記你回來哪怕就簡單地吃一頓飯。
很多時候,老人要的其實特別,不是禮,不是錢,也不是什麼排場,只是你去看看。
想,以後有空,還是得多回去看看。
別等想看的人看不見了,才後悔自己去得太。
“家里電話?”圓圓出來倒垃圾,看見站在那兒,順口問了句。
“嗯,我。”沈知憶把手機收起來,角還帶著點沒散掉的笑,“讓我十一回去,給我做好吃的。”
“那你肯定很疼你。”圓圓笑著說。
沈知憶低頭“嗯”了一聲,沒多解釋。
很快到打烊時間。
三個人把吧臺、桌面和展示柜都收拾了一遍,圓圓去核對賬單,小凱關了一半燈,整家店一下靜下來不。
甜品柜里還剩了不小蛋糕和慕斯。
店里的福利,賣不完的甜品,下班時員工可以挑自己喜歡的帶走。
昨天生意好,柜子空空如也,今天倒是剩了不。
圓圓:“漾姐這個月新品太對顧客的胃口了,昨天賣得跟搶一樣。”
今天天氣悶,晚上的客流也沒昨天那麼夸張,甜品柜里剩了不。
小凱一邊裝袋一邊還不忘慨。
“今天倒便宜咱們了。”
圓圓把甜品盒子摞好,笑著接話:“說明我們今天有口福。”
蹲在柜子前挑來挑去,最後先拿了一塊草莓油卷,“這個歸我。”
小凱也不客氣,手拿走一塊巧克力榛子慕斯,“那我就要這個。”
沈知憶站在旁邊,看了眼展示柜里剩下的。
芋泥千層是謝雨薇喜歡的,抹茶紅豆卷是林雪吃的口味,提拉米蘇是趙沫沫的最,固楊枝甘是喜歡的,這幾種店里剛好都還剩。
笑了笑,索把剩下的幾種都裝進了袋子里。
“那這些我都帶走了。”
圓圓抬頭看,“你一個人吃這麼多?”
“不是,”沈知憶把打包袋的口子系好,提起來晃了晃,笑得真誠,“我給舍友帶。”
小凱正往自己里塞了一口邊角料,聞言樂了:“可以啊沈知憶,有福同,夠意思。”
沈知憶沒說話,只是低頭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袋子。
忙了一晚上,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但最後能分到一塊自己喜歡的甜品,還能順手給別人也帶一份。
忽然覺得,這種下班後的獎勵機制還可,至比單純一句辛苦了來得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