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陳家正堂。
紫檀木椅上,沈家家主沈伯庸坐立難安。
他時不時看向旁的兒。
沈清鳶雙眼紅腫,眼底滿是驚惶。
半個時辰前,被抬回來的丫鬟紅兒和那封休書,打碎了沈家的面。
腳步聲從廊下傳來。
陳不凡過門檻,一襲青長衫,神平靜,陳一按刀跟在側。
“賢侄!”沈伯庸猛地站起,幾步迎上前,眼眶泛紅。
“清鳶不懂事,惹你生氣了,我已訓斥過,你們指腹為婚,自的分,怎能因一點小事就鬧到退婚的地步?”
陳不凡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
侍魚貫而,奉上新茶。
“沈世伯,請坐。”陳不凡語氣溫和,挑不出半點錯。
沈伯庸松了口氣,以為事還有轉圜余地。
他坐回椅子上,給沈清鳶使了個眼。
沈清鳶咬著下,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哭腔:“陳大哥,我錯了,我不該為林公子求薦書,我只是看他寒窗苦讀不易,了惻之心。你若不喜歡,我以後再不見他就是了,你收回退婚書好不好?”
微微仰起頭,出脆弱的脖頸,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以往只要出這副神態,原主連命都能給。
陳不凡端起茶盞,撥開茶葉,喝了一口。
“陳一,把東西給沈世伯過目。”
陳一走上前,將一本厚厚的賬冊放在沈伯庸手邊的茶幾上。
“這是什麼?”沈伯庸愣住。
沈伯庸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沈清鳶利用陳家腰牌,從賬房支取的白銀,共計三萬兩。
從藏書閣拿走的孤本兵書、策論,共計十二卷。
從庫房取走的百年老參、鹿茸等藥材,共計十五匣。
陳不凡放下茶盞,聲音平穩:“陳家家大業大,這些東西權當送給沈小姐把玩,但陳家,不負責供養林宴之。”
沈伯庸翻開賬冊,雙手發抖,他知道兒在接濟那個寒門士子,卻不知道數額如此龐大。
這哪里是接濟,這是在挖陳家的去填林宴之的胃。
“陳不凡,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沈清鳶臉煞白。
“那些孤本我是借去看的,銀兩我也打算日後還你……”
“沈世伯。”陳不凡打斷了,目落在沈伯庸上。
“婚書已退,生辰八字也已奉還,從今往後,陳沈兩家男婚嫁,各不相干。陳家門第高,規矩嚴,沈小姐的心懷天下,陳家容不下。”
沈伯庸老臉漲得通紅,他聽出了陳不凡話里的決絕。
對方沒有大吵大鬧,只是用最客氣的態度,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
“賢侄,真的一點分都不念了?”沈伯庸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陳不凡端起茶盞。
端茶送客。
沈伯庸閉上眼,長嘆一聲,拉住還想說話的沈清鳶,轉向外走去。
“陳不凡!你會後悔的!”沈清鳶走到門檻,猛地回頭,眼中滿是怨恨。
【叮!檢測到劇產生重大偏移,氣運主沈清鳶心態挫,獲得愿力值:2點。】
陳不凡沒有抬頭,連看都沒看一眼。
兩日後,京中嘩然。
大靖第一門閥陳家,主退了沈家的婚事。
醉仙樓,京中才子佳人聚集之地。
沈清鳶一襲白,坐在臨窗的位子上,眼角帶淚。
幾位好的世家小姐圍在邊安。
“陳不凡也太薄了,仗著家世顯赫,竟如此折辱你。”
“就是,聽說還打斷了你丫鬟的,真是暴戾。”
沈清鳶拭去眼角的淚水,聲音弱:“不怪陳公子,是我不好,我只是見林公子才華橫溢,不忍大靖錯失良才,多說了幾句話。陳公子他……眼里容不得沙子。”
一番話,將陳不凡塑造了一個心狹隘的紈绔子弟,而自己則是為了國家惜才,慘遭拋棄的可憐子。
鄰桌,一名青衫書生霍然起。
林宴之雙拳握,目冷厲,他走到沈清鳶桌前,深深作揖。
“沈小姐高義,林某銘記于心,陳家勢大,但大靖的天,終究是陛下的天。”
“林某發誓,此次春闈必拔得頭籌,他日金榜題名,定要為小姐討回公道!”
沈清鳶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林宴之,心中稍定,眼中閃過一。
陳家大宅,議事廳。
陳不凡坐在主位,聽著暗衛陳二匯報醉仙樓的報。
“主,要不要屬下派人去教訓那個林宴之?”陳二低聲問。
“不用。”陳不凡翻看著手中的名冊。
當務之急并不是要懲治男主,而是把陳家的賬目理清。
“陳家部的賬,查得怎麼樣了?”陳不凡合上名冊。
“回主,查清了。”陳一從門外走,雙手遞上一份名單。
“過去半年,沈清鳶利用主的玉牌,買通了藏書閣看守兩人,院巡邏護衛三人,還有賬房的一名管事。主給的資源,都是通過這些人轉運出府,接給林宴之的。”
陳不凡靠在椅背上,原主真是個勺,把家族底線得干干凈凈給人當墊腳石。
“把名單上的人,全部帶到前院。”陳不凡站起。
半個時辰後,陳家前院。
上百名陳家子弟和管事、僕役雀無聲。
六個被五花大綁的人跪在青石板上,渾發抖。
陳不凡站在臺階上,目掃過全場。
“陳家的規矩,看來很多人都忘了。”陳不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吃著陳家的飯,拿著陳家的錢,去給外人當狗,誰給你們的膽子?”
“主饒命!是沈小姐說,早晚是陳家的當家主母,小人們才敢行個方便啊!”賬房管事磕頭如搗蒜。
“陳一。”陳不凡沒有廢話。
刀閃過。
賬房管事的聲音戛然而止。
鮮濺在青石板上,人群中發出一陣抑的驚呼。
幾名陳家子弟臉慘白,他們平時也沒借著原主的名頭在外面胡作非為。
“打死,扔去葬崗。”陳不凡看著剩下五個癱在地的人,下達命令。
棒揮舞的悶響和慘聲在院子里回。
陳不凡目冰冷地看著下方:“從今日起,陳家上下,任何人敢私下接沈家,敢在外人面前泄陳家半句底細,這就是下場。
各房主事,回去清查自己手底下的人,三天,我要看到一份干凈的名冊。”
“是!”眾人齊聲應答,聲音中著敬畏。
他們發現,這位往日里只知道圍著人轉的主,變了。
變得像家主一樣,深不可測,殺伐果決。
書房,腥氣被檀香掩蓋。
陳一關上房門,走到書案前,從懷中掏出一封帶著火漆的信。
“主,在清查藏書閣看守的住時,屬下發現了這個,他還沒來得及送出去。”
陳不凡接過信,挑開火漆。
信紙展開,上面只有寥寥數語,但落款的印章,卻是一條盤旋的蟠龍。
大靖二皇子,蕭景琰。
陳不凡目一凝。
信上的容很簡單,要求藏書閣看守在三日,將陳家室中的《北境堪輿圖》拓印一份帶出,接人正是沈清鳶。
原來如此。
陳不凡將信紙放在燭火上點燃。
原著中,陳家滿門抄斬的罪名是通敵叛國。
證據就是陳家泄了北境軍鎮的布防圖。
原來,這布防圖不是陳家泄的,而是沈清鳶借著原主的信任,出去給了林宴之,林宴之又借花獻佛,搭上了二皇子這條線,最終反咬陳家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