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雀無聲。
兩本奏折被狠狠砸在蕭景琰的臉上。
“蠢貨!”蕭重錦的聲音在大殿上方炸開。
蕭景琰顧不上額頭的紅腫,連滾帶爬地把奏折撿起來。
他看清了上面李長源的供狀和信,整個人癱在地。
“父皇!兒臣冤枉!”蕭景琰瘋狂磕頭。
“是林宴之!是那個新科會元林宴之給了兒臣賬冊!兒臣一時心急,了小人蒙蔽!”
蕭重錦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兒子。
愚蠢,急躁,毫無城府。
連核實證據的耐心都沒有,就敢在朝堂上彈劾當朝首輔。
蕭重錦的視線越過跪在地上的蕭景琰,落在了站在後方的陳不凡上。
青服,姿拔。
面對朝堂巨變,陳不凡從始至終連眉頭都沒一下。
那份沉穩和氣度,遠超朝堂上這群混跡多年的老狐貍。
蕭重錦看著陳不凡的眉眼。
那廓,那不服輸的勁頭,真有自己當年的風采。
皇帝的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和。
十八年了,他找了十八年。
天機閣傳來的報,加上今日朝堂上的表現,蕭重錦心里已經有了八分底。
陳不凡察覺到了上方的視線。
他抬起頭,直視龍椅上的大靖主宰。
蕭重錦的目極迫,常年居高位的威嚴足以讓尋常員雙發。
陳不凡沒有避開,他神平靜,目坦地迎著皇帝的審視。
兩人隔著大半個太和殿,無聲對視。
蕭重錦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他收回目,重新看向蕭景琰。
“人蒙蔽?堂堂皇子,連真假賬冊都分不清,你還想理政?李長源是你府上的人,他走私鹽,你敢說你毫不知?”
蕭景琰張了張,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傳旨。”蕭重錦一揮袖:“二皇子蕭景琰,下不嚴,殿前失儀。即日起,足皇子府一月,閉門思過,罰俸一年。李長源由大理寺嚴審,牽連之人,絕不姑息!”
“退朝!”
太監尖銳的嗓音響起。
蕭景琰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陳不凡退回隊列,跟著群臣緩步退出太和殿。
陳友諒走在前面,背在後的手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半個時辰後,二皇子府。
林宴之坐在花廳里喝茶,他算著時間,早朝應該結束了。
陳家此刻怕是已經被軍包圍。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蕭景琰一朝服,滿臉沉地進花廳。
“殿下,事可還順利?”林宴之面帶喜,站起迎上去。
蕭景琰看著眼前這張臉,怒火直沖腦門。
他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林宴之的肚子上。
林宴之慘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後的紅木椅子上。
“順利?本皇子今天差點被你害死!”
蕭景琰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林宴之的領,左右開弓就是兩個響亮的耳。
林宴之被打得頭暈眼花,角溢出鮮。
“殿下……這是為何?”林宴之捂著臉,滿眼難以置信。
“你給本皇子的賬冊,落款是本皇子府上的管事!陳不凡在朝堂上直接反咬一口!”蕭景琰將那本假賬冊砸在林宴之臉上。
“你個自作聰明的蠢貨!你知不知道父皇讓我足一個月!”
林宴之愣住了。
落款是二皇子府的管事?
這不可能!沈清鳶明明說那是陳家私鹽的鐵證。
“來人!”蕭景琰厲聲大喝。
門外沖進來四名護衛。
“把他給我拖到後院,打斷一條,扔出府去!”蕭景琰指著林宴之。
“殿下饒命!殿下聽我解釋!”林宴之拼命掙扎。
護衛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拖著死狗一樣的林宴之往外走。
花廳里回著林宴之的慘。
【叮!檢測到氣運男主林宴之遭重大打擊,氣運損,獲得愿力值:10點。】
醉仙樓,天字號包廂。
陳不凡坐在窗邊,聽著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
當前愿力值:19點。
“主。”陳一推門走進來,低聲匯報:“二皇子府那邊傳出消息,林宴之被二皇子打斷了右,剛剛從後門扔進了臭水。”
陳不凡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狗咬狗的戲碼,永遠看不膩。
林宴之想借二皇子的勢,二皇子想利用林宴之的計。
兩人利益捆綁,一旦出事,反噬比誰都快。
“沈清鳶那邊有什麼靜?”陳不凡好奇的問道。
陳一如實稟報:“沈小姐正在四借錢,想給林宴之請大夫。沈家家主放了話,誰敢借錢給沈清鳶,就是跟沈家作對。”
陳不凡放下茶盞。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陳一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手按在刀柄上。
包廂門被推開。
兩名穿著普通勁裝,但渾散發著驚人煞氣的漢子一左一右守在門口。
陳一剛想拔刀,其中一名漢子形一閃,直接按住了陳一的手腕。
力道極大,陳一竟然無法彈半分。
陳不凡沒有回頭,他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
一名穿著青長袍的中年男子邁步走進包廂。
蕭重錦揮了揮手。
兩名暗衛松開陳一,退到門外,順手關上了包廂的門。
陳一拔出長刀,擋在陳不凡前。
“退下。”陳不凡開口。
“主……”
“退下。”陳不凡語氣加重。
陳一收刀鞘,退到角落。
蕭重錦徑直走到陳不凡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他看著桌上的幾碟小菜,拿起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放進里。
“醉仙樓的花生米,還是不如宮里的膳房炸得脆。”蕭重錦咀嚼著。
陳不凡拿起桌上的酒壺,倒了一杯酒,推到蕭重錦面前。
“陛下微服出巡,只為了吃一口花生米?”陳不凡語氣平穩。
蕭重錦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越看越覺得順眼。
這份泰山崩于前而不變的定力,大靖朝年輕一輩中找不出第二個。
“你今天在朝堂上,膽子很大。”蕭重錦放下酒杯。
“你就不怕朕真信了那本賬冊,直接將陳家下獄?”
“陛下圣明,不會被一本拙劣的假賬蒙蔽。”陳不凡回答道。
“拍馬屁。”蕭重錦冷哼一聲:“陳友諒那個老狐貍,教不出你這種行事風格。你這兩天的手段,朕都聽說了。退婚,殺人,清退家產,斷尾求生,可謂是招招致命。”
陳不凡沒有接話。
蕭重錦前傾,雙手叉放在桌面上。
他從懷中出一個件,放在桌子上,緩緩推到陳不凡面前。
那是一半雕刻著蟠龍的玉。
蕭重錦盯著他的眼睛,聲音低沉:“陳不凡,你可認得此?”
包廂的空氣瞬間繃。
陳不凡看著桌上的半塊玉。
他知道,只要自己拿出另外半塊,大靖朝的太子之位,就是他的囊中之。
陳不凡抬起手,進自己的袖。
蕭重錦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雙眼死死盯著陳不凡的手。
陳不凡的手指到了一塊冰涼的玉石。
他看著蕭重錦充滿期待的眼神。
拿出來?還是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