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皇宮,書房。
蕭重錦大步殿,上還帶著宮外的夜風。
他走到案前,一把扯下上的常服,披上明黃龍袍。
“傳旨。”
大太監高力士連忙跪地,手捧空白圣旨。
“二皇子蕭景琰,足期間不知悔改,奪其親王雙俸,裁撤皇子府一半護衛。”
“三皇子蕭景明,協理兵部不力,即日起,出兵部關防大印,回府閉門讀書。”
蕭重錦聲音冷,沒有毫轉圜余地。
高力士握筆的手一抖。
一天之,連削兩位年皇子的權柄,此舉直接打破了多年來大靖朝堂的平衡。
“陛下,這旨意一出,明日早朝……”高力士大著膽子開口。
“朕做事,需要教?”蕭重錦瞥了他一眼。
高力士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連連磕頭,捧著擬好的圣旨退了出去。
蕭重錦看著空的大殿,腦海中浮現出陳不凡在醉仙樓里推開窗戶,指點江山的模樣。
“臭小子,路朕給你鋪平了,讓朕看看,你怎麼把這燕京的水攪渾。”蕭重錦角上揚,眼中滿是期待。
次日清晨,燕京城下了一場急雨。
陳家大宅,水榭長廊。
陳不凡坐在石凳上,往池塘里灑下一把魚食,幾十條錦鯉翻騰爭搶,水花四濺。
陳一快步走來,雙手奉上一本冊子。
“主,昨夜子時,夜梟和天機閣的人同時手,沈家在京城的十二家錢莊,被我們拋出的三十萬兩假匯票直接兌空了現銀。天亮前,大理寺在沈家城外的布莊倉庫里,搜出了五百副違的北莽軍弩。”
陳一語氣中著抑的興。
“沈伯庸呢?”陳不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大理寺卿親自帶人拿的,鐵鏈鎖頸,直接打死牢,沈家上下男丁全部收監,眷就地圈。沈家,破產了。”
陳不凡接過冊子,隨手翻了兩頁。
沈伯庸自詡世家清流,暗地里卻干著走私軍械的勾當,這是天機閣報網里最致命的一條。
陳不凡只是把證據稍微“加工”了一下,送到了大理寺卿的案頭上。
至于錢莊兌,不過是死駱駝的最後一稻草。
“主,沈清鳶在府門外鬧事。”陳二從前院跑來,神不悅。
“趕走就是。”陳一皺眉。
“說如果主不見,就撞死在陳家石獅子上。”陳二如實稟報。
陳不凡站起,理了理青長衫的下擺。
“去看看。”
陳府朱漆大門外。
沈清鳶披頭散發,原本致的雲錦長沾滿泥水,拍打著門環,聲音嘶啞。
周遭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對著昔日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指指點點。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陳不凡負手出門檻,居高臨下地看著臺階下的人。
沈清鳶猛地撲上前,卻被兩名陳家護衛死死攔住。
“陳不凡!你滿意了?我爹被下獄,沈家被查封,你為了報復我退婚,竟然做得這麼絕!”沈清鳶雙眼通紅,淚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滿臉恨意。
陳不凡面無表地看著。
“你說話啊!你以前不是最聽我的話嗎?林大哥已經被打斷了,你還想怎麼樣?非要死我們你才甘心嗎?”沈清鳶聲嘶力竭地吼。
陳不凡走下兩級臺階,停在沈清鳶面前。
“沈大小姐。”陳不凡聲音平淡,聽不出一緒起伏。
“沈家錢莊倒閉,是因為沈伯庸私印匯票,虧空甚巨,沈家被查抄,是因為走私軍弩,意圖謀逆。”
陳不凡看著沈清鳶崩潰的臉,繼續說道:“至于你說的報復,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沈伯庸不是定下規矩,誰借錢給你就是跟沈家作對嗎?我只是在幫他,把沈家的規矩,貫徹到底。”
沈清鳶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看著眼前這個悉又陌生的男人。
以前的陳不凡,只要掉一滴眼淚,就會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捧到面前。
現在,這個男人看的眼神,就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陳不凡……你不得好死。”沈清鳶癱坐在泥水里,喃喃自語。
陳不凡沒有再多看一眼,轉走向停在一旁的馬車。
“陳二,以後陳家門前百步之,不準閑雜人等逗留。”
“是!”陳二拔出半截長刀,冷冷掃視四周。
馬車車碾過青石板,駛向長街盡頭。
【叮!檢測到氣運男主林宴之失去所有外部助力,原主沈清鳶家庭破產,氣運剝奪完。】
【獲得愿力值:20點。當前愿力值:49點。】
陳不凡靠在馬車墊上,關閉了系統面板。
沈家倒了,但這只是開胃菜。
馬車一路駛燕京城西的林,停在一座廢棄的道觀前。
陳不凡走下馬車,推開道觀破敗的木門。
道觀正堂,站著一名黑袍人,臉上戴著青銅面。
“陳公子。”黑袍人轉,聲音經過刻意偽裝,沙啞低沉。
陳不凡認出,這是昨夜跟在皇帝邊的天機閣暗衛。
黑袍人從袖中拿出一個紫檀木匣,遞給陳不凡。
“主子代,沈家空出來的場子,需要有人去占,這是西山大營三千銳士的兵符,主子說,燕京城的水,可以再渾一點。”
陳不凡接過木匣,打開。
里面躺著半塊玄鐵虎符。
蕭重錦的作比他想象的還要快,直接掀翻了兩個皇子的底牌,又把京郊最銳的一支兵馬到了他手里。
這是信任,也是考驗。
“替我謝過你家主子。”陳不凡合上木匣。
黑袍人拱手,形一閃,消失在道觀後方。
陳不凡轉過,看向後的陳一。
“主,這兵符……”陳一咽了口唾沫。
陳家雖然勢大,但從未染指過京郊兵權,這是皇家的逆鱗。
“收好。”陳不凡將木匣扔給陳一。
他走到道觀的供桌前,手指在桌面上畫著燕京城的廓。
“沈家倒了,他們在江南的鹽引,城外的三鐵礦,還有京城十八坊的商鋪,現在都是無主之。”陳不凡語氣冷冽。
“主的意思是,我們陳家接手?”陳一問。
“陳家一口吞不下,也會撐死。”陳不凡冷笑一聲。
他從懷里掏出兩份名單,扔在供桌上。
“把沈家鹽引的賬冊,抄送一份,送到王家家主書房,把鐵礦的地契拓本,送給謝家。”
陳一瞪大眼睛:“主,王家和謝家都是二皇子的人,把喂給他們?”
“二皇子被足,底下的人斷了糧,正著肚子。”陳不凡手指敲擊著桌面。
“狗搶食,才會咬出滿,沈家的產業就是骨頭,王家要錢,謝家要鐵。告訴夜梟,暗中給這兩家添把火,讓他們在接收沈家產業的時候,撞在一起。”
陳不凡轉向外走去。
“世家聯盟,從今天開始,我要它寸寸碎裂。”
夜,燕京城東,長樂坊。
這里是沈家最大的商鋪聚集地,此刻卻火沖天。
兩撥人馬在長街上瘋狂廝殺。
一方穿著王家護衛的服飾,另一方則是謝家圈養的死士。
“謝老三!這長樂坊的地契是我們王家先拿到的!你們敢明搶!”王家護衛統領滿是,怒吼道。
“放屁!二殿下有令,沈家所有鐵鋪子歸謝家管轄!你們王家算什麼東西,也敢攔路!”謝家死士首領一刀砍翻一名王家人。
原本同屬二皇子陣營的兩大世家,為了爭奪沈家倒臺留下的巨大利益真空,徹底撕破了臉。
長街盡頭的酒樓屋頂上。
陳不凡一襲黑,融夜之中。
他看著下方殘肢斷臂,流河的街道,眼神沒有毫波。
“主,王家死了一個嫡系爺,謝家折了三個管事,事鬧大了。”陳一站在落後半步的位置,低聲匯報。
“還不夠大。”陳不凡看著遠的火。
“順天府的衙役為什麼還沒到?”
“屬下已經派人封鎖了街口,順天府的人進不來。”陳一回答。
“撤掉封鎖,讓順天府的人進來洗地,把王謝兩家械鬥致死人命的消息,連夜散布全城。”陳不凡轉躍下屋頂。
“明日早朝,我要讓整個燕京城都知道,世家的手,沾滿了自己人的。”
夜風呼嘯,燕京城的上空,籠罩著一層濃重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