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哐當——”
車碾鐵軌的震順著脊椎傳遍全。
陳不凡睜開眼。
沒有太和殿的龍涎香和群臣跪伏的山呼海嘯。
鼻腔里充斥著旱煙、橘子皮、汗酸以及劣質煤炭混合的刺鼻氣味。
下是堅的木條座椅。
車廂里滿了人,過道上都塞著蛇皮口袋。
視線所及,全是穿著半新不舊綠軍裝、藍工裝的年輕人。
有人在地唱著紅歌,有人在爭論著什麼,嘈雜聲震耳聾。
【叮!位面躍遷完。】
腦海中,9528號系統的機械音準時響起。
【當前世界:1968年,北大荒。】
【正在傳輸原主記憶與劇……】
陳不凡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涌大腦。
原主也陳不凡,京城某機修廠工人家庭的養子。
兩歲那年被養父母從路邊撿了回來,就是為了將他養大給家里那個弱多病的親兒子當包。
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飯。
半個月前,“知識青年到農村去”的號召響徹全國。
家里必須出一個下鄉名額,養母一哭二鬧三上吊,用“養育之恩”做要挾,著原主頂替了親弟弟的名字,踏上了這列開往東北邊境的綠皮火車。
在原劇里,原主老實,到了紅星農場後,了同批知青里的底層。
他被男主陸承宇當襯托自己輝形象的墊腳石,被分配去干最苦最累的活,最終在一次暴風雪中,被陸承宇甩鍋誣陷破壞生產,活活凍死在邊境的林場里。
【原主執念:1. 擺養母一家的吸控制;2. 讓陷害自己的陸承宇等人付出代價;3. 在這片黑土地上活出個人樣,把失去的尊嚴拿回來。】
陳不凡睜開眼,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替人擋災?當墊腳石?
他手了的里口袋,幾張皺的全國通用糧票,外加兩塊五錢。
這就是養母給他準備的全部“安家費”。
連一件寒的厚棉襖都沒給置辦,在這個滴水冰的北大荒,這等同于謀殺。
分論的時代,背景就是命。
不過幸好,他有背景通天詞條,只需要略微獲得愿力值,就能激活。
“陳不凡,你總算醒了。”
對面傳來一個爽朗的男聲。
陳不凡抬眼看去。
坐在對面的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穿著嶄新的四個兜綠軍裝,前別著閃亮的像章,濃眉大眼,一臉正氣。
這便是這個世界的氣運男主,陸承宇。
京城某干部的兒子,因為家里了點牽連,主申請下鄉“鍍金”。
坐在陸承宇邊的,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孩。
皮白皙,五致,穿著一件的確良襯衫,神清冷,正看著窗外倒退的景。
主,蘇清雪,京城高干子弟。
“睡了一路,豬都沒你能睡。”
坐在陸承宇旁邊的一個矮胖青年磕著瓜子,語氣輕蔑。
他趙強,陸承宇的頭號跟班。
陸承宇擺擺手,制止了趙強,隨後將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遞向陳不凡。
“凡子,既然醒了,去車廂那頭接點熱水,清雪了,我這正跟大伙商量到了農場怎麼開展工作,走不開。”
陸承宇語氣自然,帶著一種習慣自然的使喚。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一路上,打水、看行李、去餐車買飯,全都是原主在干。
陸承宇只需要皮子,就能在蘇清雪和其他知青面前展現他“知人善任、統籌全局”的領導力。
陳不凡看著遞到面前的搪瓷缸。
他靠在邦邦的木椅上,目掃過陸承宇的臉,聲音平淡:“你斷了?”
周圍的嘈雜聲似乎停頓了一瞬。
趙強磕瓜子的作僵住了,蘇清雪也轉過頭,有些詫異地看著陳不凡。
陸承宇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遞著茶缸的手停在半空。
“你說什麼?”陸承宇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個一路上三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悶葫蘆,敢這麼跟他說話?
“我說,你要喝水,自己長了去打。”陳不凡語氣依舊沒有起伏,看陸承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臥槽,陳不凡你吃錯藥了?”趙強猛地站起來,指著陳不凡的鼻子。
“陸哥讓你打水是看得起你!你一個機修廠出來的黑戶,裝什麼大尾狼?”
趙強說著,手就去抓陳不凡的領。
陳不凡坐在原位沒。
就在趙強的手即將到他領的瞬間,陳不凡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趙強的手腕。
大拇指準地在趙強腕部的神門上,猛地發力。
“啊——!”
趙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整個人不控制地順著陳不凡發力的方向跪了下去,“砰”的一聲,膝蓋重重砸在車廂地板上。
“疼疼疼!斷了!松手!”趙強疼得冷汗直冒,五扭曲。
周圍的知青全都站了起來,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陳不凡坐在座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趙強,手上的力道沒有毫減弱。
“放干凈點,再指我一下,這只手你就別要了。”陳不凡聲音不大,卻著一讓人骨頭發寒的冷意。
做完大靖朝的皇帝,他上那種上位者生殺予奪的氣場,哪怕刻意收斂,也絕不是幾個頭小子能承的。
陸承宇臉徹底沉了下來。
“陳不凡!放手!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你這是干什麼?搞資產階級軍閥作風嗎!”陸承宇直接扣上一頂大帽子,手就想去拉陳不凡。
陳不凡冷笑一聲,松開趙強的手腕,反手將那個空搪瓷缸掃落在地。
“當啷”一聲脆響,搪瓷缸滾出老遠。
“拿帽子我。”陳不凡盯著陸承宇。
“同志?既然是同志,講究人人平等,你憑什麼支使我?你是地主老財,還是資本家爺,需要長工伺候?”
陸承宇臉一白。
在這個年代,這兩頂帽子要是扣實了,可是要命的。
“你胡說八道!我只是看你離過道近……”陸承宇急忙辯解,平日里的從容不迫消失得無影無蹤。
“行了,別吵了。”蘇清雪皺起眉頭,打斷了兩人。
看了陳不凡一眼,眼中閃過一厭惡:“不打就不打,手打人算什麼本事,承宇,算了,我不。”
蘇清雪的潛臺詞很明顯:陳不凡是個魯的野蠻人,不值得計較。
陳不凡本沒搭理,直接閉上眼睛,閉目養神。
這種自視甚高的大院孩,他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車廂里的氣氛變得極其抑。
趙強捂著手腕爬起來,惡狠狠地瞪著陳不凡,卻不敢再上前。
陸承宇臉鐵青,坐在位置上一言不發。
“嗚——!”
一聲悠長凄厲的汽笛聲劃破長空。
列車猛地一頓,開始減速。
車廂頂部的喇叭里傳出帶著電流聲的廣播:“旅客同志們,前方到站,松平原中轉站。請前往紅星農場、勝利林場的知青同志帶好行李,準備下車……”
陳不凡睜開眼,轉頭看向窗外。
車窗玻璃上結著一層厚厚的冰霜,他用袖子出一塊明的地方。
外面沒有站臺,只有一片蒼茫無際的雪原。
狂風卷著大雪,像白的巨浪一樣在天地間肆。
氣溫絕對是零下十幾度。
列車緩緩停穩,車門被乘務員費力地推開。
“下車!都下車!作快點!”
寒風夾雜著冰粒子瞬間灌進車廂,溫度驟降。
穿著單薄棉的知青們凍得直打哆嗦。
陳不凡拎起腳邊那個屬于原主的破舊帆布包,第一個站起,走向車門。
車廂外,風雪加。
幾輛漆著綠皮的解放牌卡車停在雪地里。
卡車旁邊,站著幾個穿著厚重羊皮襖、頭戴狗皮帽的男人。
他們手里夾著旱煙,背上背著半自步槍,眼神像看羊羔一樣打量著從車上下來的知青。
帶頭的是個臉上有道刀疤的壯漢。
他吐出一口白煙,拿著手里那份名單,扯著糲的嗓子吼道:
“紅星農場三分場的,都給老子滾過來集合!磨磨蹭蹭的,想在這凍冰嗎!”
陳不凡踩在沒過腳踝的積雪上,刺骨的寒意順著鞋底直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