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聾了?上車!”刀疤臉撣了撣狗皮帽上的雪,不耐煩地催促。
狂風裹挾著雪沫子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知青們凍得發紫,哆哆嗦嗦地往解放牌卡車的後車廂里爬。
陸承宇了上的軍大,走到刀疤臉面前,練地從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門香煙,出一遞過去。
“這位同志,我是京城來的陸承宇,我父親是……”
“啪!”
刀疤臉一掌打開陸承宇的手,香煙掉進雪地里,瞬間被踩扁。
“跟老子扯犢子!”刀疤臉吐了口唾沫。
“到了紅星農場三分場,管你老子是誰,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趴著!老子雷大炮,三分場連長,再磨嘰,今晚就在這雪窩子里過夜!”
陸承宇在半空的手僵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蘇清雪站在一旁,眉頭微蹙,顯然對這種魯的態度極不適應。
陳不凡拎著破帆布包,沒看這場鬧劇,單手撐著車廂擋板,翻躍了上去。
他上只有一件單薄的舊棉襖,寒氣順著隙往骨頭里鉆。
卡車在坑洼不平的雪路上顛簸了兩個小時。
天暗下來時,前方出現了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
紅星農場三分場,到了。
知青們被凍得幾乎失去知覺,互相攙扶著滾下車。
雷大炮站在連部辦公室門口,手里端著個大茶缸,熱氣騰騰。
“男左右,男的去一號宿舍,的去二號。大火炕自己分,明天早上六點吹號,聽見號聲不到場集合的,扣三天口糧!”
說完,雷大炮轉進了屋,砰地關上門。
男知青們推開一號宿舍破舊的木門,一濃烈的旱煙味混雜著汗臭味撲面而來。
屋里只有一鋪貫穿南北的大火炕,炕頭上坐著幾個煙的老職工,冷眼看著這群新來的城里雛兒。
火炕靠著灶臺的一頭最暖和,越往門口越冷,最靠門的位置,冷風順著門直往里灌,跟睡在冰窖里沒區別。
趙強捂著還作痛的手腕,眼珠一轉,搶先一步把自己的行李扔在了炕頭。
接著,他拿起陳不凡那個破帆布包,用力一甩,直接扔到了最靠門的位置。
“凡子,你火氣旺,在火車上那麼能打,睡門口給大伙擋擋風唄。”趙強挑釁地看著陳不凡。
幾個老職工發出一陣哄笑。
陸承宇慢條斯理地解開軍大,把自己的鋪蓋卷放在趙強旁邊。
這才轉頭看向陳不凡,打起腔:“趙強,怎麼能這麼安排?不過凡子,咱們革命隊伍要發揚艱苦鬥的神,你出工人階級,更應該起表率作用,今晚就先克服一下。”
陳不凡看著地上的破帆布包,只是彎腰將其拎起。
他走到陸承宇面前,兩人距離不過半米。
陳不凡聲音極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陸承宇,想知道蘇清雪在京城大院的嗎?”
陸承宇瞳孔一,蘇清雪是高干子弟,他一直苦苦追求卻不得其門而。
陳不凡這個底層工人子弟怎麼會知道的事?
“你什麼意思?”陸承宇皺眉。
陳不凡沒回答,轉走向門口,推開滿是冰霜的木門,回頭瞥了他一眼:“出來說。”
寒風倒灌,陳不凡的影沒風雪中。
陸承宇猶豫了半秒,對炕上探頭探腦的趙強說:“我去做做凡子的思想工作,同志之間不能有緒。”
說罷,他裹軍大,快步跟了出去。
零下十多度的黑夜,風雪如刀。
陸承宇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山墻背風,看著站在黑暗中的陳不凡,不耐煩地催促:“說吧,清雪有什麼?你要是敢騙我,以後在三分場別想好過。”
陳不凡轉過,活了一下右手手腕。
“就是——”
陳不凡毫無征兆地暴起,右手掄圓,帶著破風聲,狠狠在陸承宇的左臉上。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響,蓋過了風雪的呼嘯。
陸承宇連慘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厚厚的積雪里。
這一掌,陳不凡用上了十的力道。
陸承宇只覺得腦子里轟鳴不斷,眼前金星冒,左半邊臉瞬間失去知覺,接著是鉆心的劇痛。
他張開,混著水吐出兩顆槽牙。
“你……你敢打我?”陸承宇捂著腫脹的臉,滿眼不可置信。
劇痛讓他眼淚鼻涕不控制地流了下來,糊了滿臉,哪還有半點世家子弟的從容。
陳不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冰冷。
“打你怎麼了?”陳不凡走上前,一腳踩在陸承宇的口,將他死死在雪地里。
“在我面前打腔,你算什麼東西?”
“救命……打人了……”陸承宇試圖掙扎,卻發現口那只腳重如千鈞,得他不過氣。
【叮!宿主暴力摧毀氣運男主心理防線,改變劇走向。】
【獲得愿力值:2點。當前愿力值:2點。】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陳不凡收回腳,看都沒看在雪地里哀嚎的陸承宇,轉走向連隊後方的一排廢棄窩棚。
這地方沒暖氣,但至避風,比跟那群蠢貨在一個屋里強。
陳不凡推開破敗的木門,里面堆著些發霉的秸稈。
他走進去,找了個相對干凈的角落坐下。
“系統,激活詞條‘背景通天’。”
【指令確認。扣除愿力值:1點。當前愿力值:1點。】
【專屬詞條‘背景通天’已激活。】
【正在重構宿主原世界線份……重構完。】
一龐大的記憶洪流瞬間沖陳不凡的腦海。
畫面閃爍。
1948年冬,平津戰役前夕。
一輛吉普車在風雪中翻倒,一名渾是的警衛員將一個兩歲大的男藏在橋下,轉引開追兵。
男脖子上掛著一塊刻著“沈”字的純銀懷表。
隨後,一對逃荒的夫婦路過,拿走了懷表,將男帶回了京城,改名陳不凡,了他們親兒子的包。
那塊懷表,至今還被養母鎖在京城老房子的樟木箱底。
畫面定格在一位穿著將軍服、兩鬢斑白的老人上。
沈定邦。
現任沈城軍區最高首長,開國將領。
二十年來,他從未放棄過尋找當年走失的唯一長孫。
陳不凡睜開眼,黑暗中,他的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沈家,長孫。
在這個講究分和背景的年代,首長親孫子這個份,還是很好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