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不凡靠在生了霉的秸稈堆上。
氣溫近零下十多度,單薄的舊棉襖本擋不住寒氣。
原主的已經凍得發僵,流變得遲緩。
必須馬上弄到一個溫暖的住。
和那群知青大通鋪,不僅要忍惡臭,還要面對無休止的勾心鬥角,嚴重拖慢他掌控這個農場的進度。
陳不凡喚出系統面板。
“兌換拖拉機駕駛員作業證,包含全套檔案手續及配套經驗。”
【指令確認。扣除愿力值:1點。當前愿力值:0點。】
【技能‘高級拖拉機駕駛與維修’已發放。】
【份檔案已同步修改,實證件已生。】
腦海中涌龐大的機械圖紙、油路結構、發機原理。
雙手微微發熱,形了千百次拆卸零件的記憶。
陳不凡手向的里口袋,那里多了一個皮小本。
他站起,拍掉上的草屑,推開破木門,走風雪中。
紅星農場三分場,機務排修理庫。
兩盞昏黃的白熾燈懸在半空,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柴油味和機油味。
連長雷大炮蹲在地上,手里夾著半旱煙,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他面前停著一臺履帶式“東方紅-54”拖拉機。
發機蓋敞開著,幾個穿著油污棉服的老機務手拿扳手,滿頭大汗地搗鼓著。
“還沒查出病?”雷大炮吐出一口濃煙,聲音煩躁。
老機務排長老孫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油,嘆氣:“雷連長,油路通了,氣門也調了,搖把子都搖斷了兩,就是打不著火。這鐵疙瘩怕是要大修,得報總場派技員來。”
“放屁!”雷大炮猛地站起來,一腳踹在廢胎上。
“明天一早就要進山拉木材,後天場部要來人檢查冬儲進度!等總場派人,黃花菜都涼了!全連跟著喝西北風去?”
老孫了脖子,不敢吱聲。
這臺東方紅是三分場的命子,癱在這里,整個連隊的生產任務都要停擺。
“吱呀——”
修理庫沉重的木門被推開,風雪夾雜著寒氣灌了進來。
雷大炮轉頭,看見一個穿著單薄舊棉襖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你哪個單位的?知青?跑這干啥,滾回宿舍睡覺去!”雷大炮正在氣頭上,毫不客氣地下逐客令。
陳不凡關上門,隔絕了風雪,他徑直走到雷大炮面前,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皮小本,遞了過去。
“我能修。”
雷大炮愣住了,他狐疑地接過小本,翻開。
上面著陳不凡的照片,鋼印清晰可見。
【拖拉機駕駛員作業證(附維修資質)】
【發證機關:京城重型機械廠】
“你一個城里來的頭小子,懂修東方紅?”雷大炮上下打量陳不凡,滿臉不信。
“試試不就知道了。”陳不凡語氣平淡,沒有毫討好。
雷大炮看了一眼癱瘓的拖拉機,咬了咬牙:“行,死馬當活馬醫,老孫,給他搭把手!你要是修不好,今晚就去豬圈鏟屎!”
陳不凡下破棉襖,扔在一旁的木箱上,只穿著一件單,走到拖拉機前。
他沒有急著拿工,而是湊近發機,聞了聞氣味,手指在幾個關鍵油管接口了。
老孫拿著扳手站在旁邊,眼神帶著審視。
“十二號扳手,一字改錐。”陳不凡手。
老孫下意識地遞了過去。
陳不凡作極快,他避開了老孫他們之前檢查的油路,直接拆開了高油泵的側蓋。
“供油提前角不對,噴油有積碳卡死了。”陳不凡聲音冷靜,手上的作眼花繚。
拆卸、清洗、校準。
沒有多余的作,每一個步驟都準到位。
老孫在一旁看得眼睛發直,這種練度,沒個十年八年的車間經驗本練不出來。
十分鐘後,陳不凡裝回側蓋,拿起旁邊的搖把子,車頭的啟孔。
就在這時,修理庫的門再次被推開。
陸承宇裹著厚厚的軍大,帶著趙強和幾個男知青走了進來。
陸承宇的左半邊臉腫得老高,角還有痂,說話都有些風。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著膀子、正準備搖車的陳不凡,眼中閃過一狠。
“雷連長!”陸承宇走到雷大炮面前,直腰板,擺出大院子弟的做派。
“我要向組織反映一個嚴重的作風問題!”
雷大炮正盯著陳不凡修車,聽到聲音,不耐煩地瞥了陸承宇一眼:“有屁快放!”
陸承宇指著陳不凡,義正辭嚴:“知青陳不凡同志,無組織無紀律!不僅離集,不服從連隊住宿安排,還惡意毆打革命同志!您看看我的臉,就是他打的!
這種帶有嚴重暴力傾向、破壞知青團結的人,必須立刻嚴肅理,上報場部,記大過!”
趙強在一旁幫腔:“對!連長,他簡直就是土匪!必須把他抓起來關閉!”
陸承宇心中冷笑,他就是要借雷大炮的手,把陳不凡踩死。
在這個年代,背上“破壞團結”、“毆打同志”的分,一輩子都別想翻。
雷大炮看著陸承宇腫脹的臉,又看了看正在搖車的陳不凡。
“他打的?”雷大炮問道。
“千真萬確!所有知青都可以作證!”陸承宇以為雷大炮要發作了,立刻起膛。
雷大炮轉過頭,看著陳不凡:“凡子,你打的?”
陳不凡握著搖把子,頭也沒回:“他欠。”
“你聽聽!連長,他這態度極其囂張……”陸承宇大聲指責。
“閉!”雷大炮突然一聲暴喝,震得修理庫的燈泡都晃了晃。
他指著陸承宇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陸承宇一臉:“老子管你們誰打誰!老子這里是農場,不是你們京城大院!這里只認一樣東西,誰能干活,誰就是大爺!”
陸承宇被罵懵了,呆呆地看著雷大炮。
“你懂修拖拉機嗎?”雷大炮近一步。
陸承宇咽了口唾沫,搖頭。
“你能把這鐵疙瘩弄響,明天去拉木材嗎?”
陸承宇再次搖頭。
“那他媽就給老子滾出去!”雷大炮指著大門。
“再敢在這耽誤老子修車,老子拿皮帶你!”
陸承宇臉慘白,臉上的紅腫顯得更加稽。
他從小到大,哪里過這種魯的辱罵。
他引以為傲的背景、手腕,在這個只看重生產指標的人面前,毫無用。
“雷連長,你這是包庇……”陸承宇還想搬出政治紀律。
“滾!”雷大炮一把揪住陸承宇的領,直接將他甩向大門。
趙強嚇得一哆嗦,趕扶住陸承宇,連滾帶爬地出了修理庫。
冷風灌進來,又被重重關上的木門擋在外面。
陳不凡對後的鬧劇充耳不聞。
他深吸一口氣,雙臂賁起,猛地轉搖把子。
“吭哧——吭哧——”
拖拉機發出沉悶的息聲。
“給油!”陳不凡大喝。
老孫立刻拉油門桿。
“轟——突突突突突!”
一黑煙從排氣管噴出,接著,東方紅-54的發機發出獷有力的轟鳴聲。
機劇烈震起來,帶著一種狂野的力量。
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