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風雪肆。
蘇雪端著洗好的鋁飯盒，站在不遠的紅磚墻後。
本想來找陳不凡說清楚凍梨的事，卻剛好撞見了這一幕。
看著陸承宇彎著腰，追在林後，不停地賠笑解釋。
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深深刺痛了的眼睛。
這就是那個在京城大院里高高在上、滿口國家前途的陸承宇。
遇到真正的強權和困難，他連陳不凡的一手指頭都比不上。
他只會躲在人後，靠著出賣尊嚴來換取一點可憐的庇護。
蘇雪胃里一陣翻騰，惡心涌上心頭。
轉過頭，看了一眼陳不凡那間亮著暖黃燈的單間。
門框上被撬砸出的凹痕清晰可見。
那個男人，即使穿著最破舊的棉襖，拿著最糙的鐵，也比陸承宇強百倍。
蘇雪收回目，踩著厚厚的積雪，頭也不回地走向大宿舍。
知道，自己和陸承宇之間，徹底完了。
雷大炮走到火炕邊，了手，自顧自地撕下一條烤兔塞進里，含糊不清地說：“這幫城里雛兒，不敲打敲打不知道天高地厚。不凡，以後他們再找事，你直接手，留口氣就行，老子兜著。”
陳不凡放下撬，遞過去一杯北大荒燒酒：“謝了，連長。”
“謝個屁，明天去縣城拉化，把拖拉機檢修好。”雷大炮喝完酒，抹了抹，轉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雪。
【叮！檢測到氣運主蘇雪對氣運男主陸承宇產生極度厭惡，核心紐帶徹底斷裂。】
【劇走向發生重大偏移，陸承宇氣運大幅度剝奪。】
【恭喜宿主獲得愿力值：10點。當前總愿力值：10點。】
系統的電子音在腦海中清脆響起。
陳不凡靠在火墻上，角勾起一沒有溫度的弧度。
但他不打算就這麼放過陸承宇。
原主的命，得用整個陸家和京城那幫吸鬼的命來填。
陳不凡調出系統面板。
“系統，消耗1點愿力值，把我份的線索給沈家。”
【指令確認。扣除愿力值：1點。當前愿力值：9點。】
【線索鏈已生，正在干涉現實邏輯……已投放至目標區域。】
陳不凡閉上眼，那張無形的大網，終于撒出去了。
千里之外，沈城軍區一號家屬院。
兩層小白樓里，暖氣燒得很足。
兩鬢斑白的沈定邦穿著舊軍裝，戴著老花鏡，坐在書桌前。
桌上擺著一摞泛黃的軍事檔案。
門被敲響，警衛員小趙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剛從京城公安局絕檔案室調出來的協查通報。
小趙的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還帶著汗珠。
“首長，京城那邊有消息了。”小趙走到桌前，雙手將文件遞上。
“當年掩護小爺的張連長，他的孀在清理舊時，發現了一本日記。日記里提到，當時小爺被一對姓陳的逃荒夫婦抱走，去了京城南城。”
沈定邦猛地抬起頭，手里的鋼筆在紙上重重頓住，劃出一道深藍的墨跡。
“查。”沈定邦吐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卻帶著鐵的威嚴。
“已經順著線索查到底了。”小趙翻開文件的第二頁。
“南城當年確實有一戶姓陳的人家，收養了一個兩歲男。那男脖子上，掛著一塊刻著‘沈’字的純銀懷表。居委會的舊檔案里有記錄。”
沈定邦的手指猛地收，骨節凸起。
二十年了，那個在風雪中走失的孫子，沈家唯一的脈。
“人呢？”沈定邦站起，口劇烈起伏。
小趙低下頭，聲音變小了：“那戶人家後來有了親兒子，對小爺……很不好。一個月前，陳家為了保住親兒子的工作名額，著小爺代替他弟弟下鄉隊了。”
沈定邦一掌拍在實木辦公桌上。
“砰！”
桌上的茶杯震落，摔得碎。
“下鄉？去了哪里！”沈定邦怒目圓睜。
“黑龍江，紅星農場三分場。”小趙立正回答：“名字，陳不凡。”
沈定邦摘下老花鏡，雙手撐著桌面。
他深吸了一口氣，下腔里翻騰的怒火與心痛。
“備車。”沈定邦大步繞過書桌。
“首長，這麼晚了去哪？”
“去軍區通訊室！”沈定邦抓起架上的軍大披在肩上，聲音如寒冬的烈風。
“給我接黑龍江建設兵團總司令部！老子的孫子，在他們地盤上要是了一，我拿他們試問！”
幾日後的清晨，拖拉機站。
陳不凡拿著扳手擰螺。
兩輛綠吉普車卷著雪泥，停在機站門口。
車門推開，四個穿著軍大、戴著紅袖章的保衛科干事走下來。
領頭的干事王強，團部保衛科副科長。
“陳不凡！放下工，跟我們走一趟。”王強拿出一張傳喚單。
雷大炮從屋里沖出來，擋在陳不凡前。
“王強，你干什麼？我連隊的人，你說帶走就帶走？”
“雷連長，這是團部的命令。”王強抖了抖手里的紙：“有人舉報陳不凡同志思想作風有問題，毆打知青，破壞部團結，還公然對抗場部文件，吳副主任親自批的條子。”
雷大炮吐了口唾沫：“放屁！老子當時就在現場，誰打人了？林那個丫頭片子去團部告黑狀？走，老子跟你們去團部說理！”
“雷連長，別妨礙公務。”王強臉一沉，後面三個干事上前一步。
陳不凡了手上的機油，把扳手扔進工箱。
“連長，別為難他們。”陳不凡拍了拍雷大炮的肩膀：“我去一趟。”
“不凡，你……”
“沒事。”陳不凡轉走向吉普車。
他心里門清，林這是連夜用了京城家里的關系，越過三分場，直接找了團部的高層。
吳副主任，估計就是林家在這邊的關系戶。
吉普車啟，駛出連隊。
打谷場上，正在清雪的知青們停下作。
陸承宇握著鐵鍬，看著遠去的吉普車，角不住地上揚。
陳不凡被保衛科帶走，這在農場就是半個死刑。
一旦定為破壞生產和對抗組織，最輕也是發配去勞改農場砸石頭，檔案上還會留下一輩子的污點。
“承宇哥，你不好，別凍著了。”林穿著嶄新的軍大走過來，遞上一個熱水壺。
陸承宇接過水壺，聲音溫和：“，謝謝你，陳不凡這次……”
林抬起下：“他死定了我給吳叔叔寫過信了，這種毒瘤，就該清除出我們的隊伍。敢跟我鬥，他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陸承宇覺得這一個月積在口的惡氣，終于散了。
蘇雪站在十幾米外，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繼續鏟雪。
陸承宇借著人的帶關系去報復別人，這種手段，讓到極度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