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宇的膝蓋不控制地打。
他怕了。
之前他敢暗中使絆子,是因為他覺得陳不凡只是一個沒有背景的人,他有天然的階級優越。
但現在,這種優越被軍用吉普車的胎碾得碎。
如果陳不凡真的有軍區高層的背景,想弄死他一個下鄉知青,比碾死一只螞蟻還容易。
“陳……陳不凡……”陸承宇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誤會,這都是一時沖……”
“閉。”陳不凡打斷了他。
陸承宇立刻閉上,他不敢彈。
陳不凡上前一步,近陸承宇的耳邊。
他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游戲才剛剛開始,你最好祈禱自己能在這片黑土地上活得久一點。別死得太快,那就沒意思了。”
陳不凡退後半步,拍了拍陸承宇肩膀上的雪花。
陸承宇渾僵,冷汗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流,浸了里面的襯。
寒風一吹,刺骨的冷。
【叮!檢測到氣運男主陸承宇產生極度恐懼,道心損。】
【劇走向發生重大偏移,陸承宇氣運大幅度剝奪。】
【恭喜宿主獲得愿力值:6點。當前總愿力值:15點。】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準時響起。
陳不凡轉,走向拖拉機站。
雷大炮沖著隊列吼道:“都愣著干什麼!該干嘛干嘛去!今天下午,一排去清雪,二排去伐木!陸承宇,去豬圈挑糞!”
陸承宇低著頭,拿起鐵鍬,走向豬圈的方向。
雷大炮從兜里出一封皺的信,遞給陳不凡,“場部通訊員剛送來的,京城的信,估計是你家里人惦記你了。”
陳不凡接過信封,信封上的郵印著京城的字樣,寄件人寫著:京城紅星機修廠家屬院,李秀蘭。
這是原主的養母。
陳不凡拿著信回到自己的單人宿舍,屋里的火墻燒得正旺,溫度很高,他坐到炕沿上,撕開信封,出一張薄薄的信紙。
字跡潦草,沒有半句寒暄。
“陳不凡,你死哪去了?下鄉兩個月,一封信不回,家里養你二十年,養出個白眼狼?”
“你弟弟耀祖最近不好,廠里食堂又見不到葷腥,你趕去山里弄點野山參、木耳干蘑菇寄回來。”
“另外,你走的時候帶了五錢,發了工分折算糧票,全部寄回家,耀祖馬上要頂替你爸的班進廠,需要打點關系,你別裝死。”
陳不凡看著信紙上的字。
原主在暴風雪里凍得渾發紫的時候,這位養母在算計他兜里的五錢。
他站起,走到火墻的填柴口,掀開鐵蓋子,里面的爐火正旺,紅彤彤的炭火散發著高溫。
陳不凡手腕一松。
信紙飄落進火爐,瞬間被火舌吞沒,化作一團黑灰。
回信?寄東西?
陳不凡關上鐵蓋,原主的執念是擺控制,他連一分錢都不會讓這家人見到。
斷絕關系只是第一步,他要看著這家人失去所有的指。
大雪封山,農場進了漫長的“貓冬”期。
半個月的時間,陳不凡升任了三分場機務排的副排長,他不僅懂維修,更懂得調度。
農場里誰家需要拉點私柴,誰想去縣城搭個順風車,全看他一句話。
雷大炮對他極其信任,幾乎把後勤的大權給了他。
陸承宇的日子則難熬到了極點。
每天清晨五點,氣溫零下三十度,陸承宇必須去清理豬圈的凍糞。
豬糞凍得比石頭還,需要用鎬頭一點點刨開。
他的雙手裂開了無數道口子,曾經白凈的面容被寒風吹得糙蠟黃。
風的知青宿舍,林坐在鋪蓋卷上,手里抓著兩頁信紙。
信紙邊緣被扯破了。
信是媽寄來的,開篇第一句就是:你個惹禍,你爸被保衛科帶走了!
信里罵得極臟,說收到了匿名舉報材料,寫明了林在農場搞男關系,還說爸在到收賄賂。
媽讓趕找人道歉賠罪,不然全家準備去大西北開荒。
林哭的可慘了。
想不通自己得罪了誰,之前天天著陸承宇,圖他長得俊。
可現在陸承宇天天在豬圈里刨凍屎,上那豬糞味洗都洗不掉,躲都來不及。
又是一個風雪天。
一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停在拖拉機站門口。
張鐵軍穿著厚重的軍大推門下車,手里拎著兩個沉甸甸的帆布包。
陳不凡迎出去,將張鐵軍帶進溫暖的宿舍。
“首長。”陳不凡倒了一杯熱水遞過去。
張鐵軍下帽子,拍打著上面的雪花,接過水杯喝了一大口。
“不凡,別首長,張叔。”
張鐵軍打量著陳不凡的單人宿舍,看著火墻和桌上的白面饅頭,點了點頭:“看來你在這邊適應得不錯,老首長讓我順路來看看你,帶了點軍供的罐頭和特供煙。”
陳不凡將帆布包收好:“替我謝謝爺爺。”
張鐵軍放下水杯,神變得嚴肅起來。
他從的口袋里拿出一張折疊整齊的名單,遞給陳不凡。
“老首長讓我給你帶句話。”張鐵軍低聲音。
陳不凡展開名單,這是一份知青分配名冊。
“京城機修廠那個姓陳的家庭,老首長查過了。”
張鐵軍冷笑一聲:“當年把你弄丟,後來又你替他們親兒子下鄉,算盤打得很響。他們那個陳耀祖的兒子,本來托關系弄了個廠里的退職標,準備接班。”
張鐵軍頓了頓,眼中閃過一厲。
“老首長親自給京城有關部門打了個電話,陳耀祖的接班指標被當場作廢。既然那麼喜歡響應國家號召,老首長就全他。”
陳不凡目落在名單的最後一行。
姓名:陳耀祖。
分配地點:北大荒紅星農場三分場。
陳不凡合上名單,角勾起一個弧度。
他懂沈老爺子的想法。
直接用軍區力量把陳家碾死,太便宜他們了。
老爺子這是把獵從京城的溫室里連拔起,扔進了北大荒的冰天雪地,直接送到了他這個親孫子的手心里。
在京城,陳耀祖有父母護著,但在三分場,陳不凡還是有點分量的。
陳不凡將名單收進口袋:“張叔,我明白了,爺爺的安排很好。”
張鐵軍看著陳不凡平靜的神,心中暗自贊嘆。
這小子沒有婦人之仁,也沒有大仇得報的狂躁,這份定力,簡直和當年的沈衛國如出一轍。
張鐵軍戴上帽子:“人已經在路上了,估計今天下午就能到總場中轉站,老首長說了,只要不出人命,隨便你怎麼玩,軍區給你兜底。”
“張叔慢走。”
陳不凡送走張鐵軍。
下午三點,天已經暗了下來,風雪停歇,空氣冷得刺骨。
場部的大喇叭里傳出刺耳的電流聲,隨後播音員的聲音響徹整個三分場。
“各連隊注意,新一批隊知青已經到達場部,請各連隊派人前往打谷場接收。”
陳不凡推開宿舍門,冷風灌進領。
他走向拖拉機站,發了那臺東方紅拖拉機。
發機的轟鳴聲在雪原上回,他握著方向盤,駕駛著拖拉機朝著打谷場的方向開去。
打谷場上,兩輛解放牌卡車停在中央。
一群穿著單薄棉、凍得瑟瑟發抖的年輕人正從車廂里跳下來。
他們抱著行李卷,臉蒼白,滿眼都是對這片荒原的恐懼。
陳不凡將拖拉機停在邊緣,熄了火。
他靠在巨大的胎上,目掃過那群新知青。
在人群的最後方,一個穿著不合舊棉襖的青年正費力地往下搬著一個大木箱。
他凍得鼻涕直流,腳下一,整個人從車廂邊緣摔進雪堆里,木箱砸在他的上,發出一聲慘。
“哎喲!我的!誰來幫幫我!”青年在雪地里哀嚎。
周圍的知青自顧不暇,沒人理他。
陳不凡站直,邁步走過去。軍靴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走到青年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與養母有幾分相似的臉。
陳耀祖捂著,抬起頭,視線對上面前穿著嶄新軍大的男人。
他愣住了,隨後眼中發出狂喜。
“哥!陳不凡!你是我哥啊!”陳耀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出手想去抓陳不凡的。
“媽說你在農場,你快拉我起來,這地方不是人待的,我要凍死了!”
陳不凡後退半步,避開了陳耀祖的手。
他看著在雪地里掙扎的陳耀祖,聲音在寒風中沒有一溫度。
“三分場不養廢人,把箱子搬起來,去豬圈找陸承宇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