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界線推演結果為,周清彥六十歲病逝,無子,家產被族中旁支以“絕嗣繼承“為由瓜分。”
書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這雙手現在白白的,指甲圓潤紅,沒有化療後那種烏紫的斑點,沒有扎過留置針的針眼。
這里沒有癌細胞,沒有止疼針,沒有深夜疼到蜷一團出聲來的絕。
活著,書意重新活了。
“只是生孩子,我行的,老黃瓜就老黃瓜,都沒有活著重要。”
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睜開的時候,對著那面銅鏡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明艷的臉,秾麗的段,烏的頭發,還有這能生養,被七個哥哥和十多個個侄子侄驗證過的,基因里寫著多子多福的。
起始積分一分。
第一個孩子換生子丹。
第二個換無痛丸。
第三個換產後修復。
第四個換。
第五個換前凸後翹,“嗯,接良好,已經開始想好換什麼了。”
“蛋蛋,那我下個世界積分清零嗎,這個道下個世界還可以用嗎?”
“書意宿主,下個世界,剩下的積分不清零,但道得重新兌換。”
“行,有什麼不懂的我再問你。”
“生了繼承人之後,周家後繼有人。那有選擇在這個世界待著,或者不在這個世界待著的權利嗎?”
蛋蛋的屏閃了閃,“宿主生下繼承人之後,宿主可自行選擇留在本世界生活,或者跳轉到下個世界!”
“好的,蛋蛋。”
書意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那扇雕著并蓮的木門。
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樹正綠著,葉子的,從隙里下來,灑了一地碎金。
蛋蛋沉進書意意識深。
它安靜了,但書意知道它一直在。
正想著,傳來了敲門聲。
一個穿青布的小丫鬟端著銅盆進來,看見書意醒了,臉上堆出笑來:“十八姨娘醒了?奴婢春桃,是太太撥來伺候您的。姨娘先凈面,太太說您醒了就去前廳用早膳,認認家里人。”
“家里人”三個字說得脆生,書意卻聽得牙酸。
十九個人共用一個男人,這什麼家里人?
書意讓春桃伺候著洗了臉,換了淺青的褙子。
鏡子里的人愈發清亮了,眼波一轉,像三月桃枝上蘸了水的花苞。
書意了臉,又了,嘶哈嘶哈,太棒了,頂配!
上輩子化療化得頭發掉、瘦一把骨頭,最後疼死在病床上的那個蔣書意,和鏡子里的這個姜書意,隔著的不是生死,是造化。
“走吧。”
“去會會我的'姐妹們'。”
前廳很大,擺著兩張八仙桌,一桌能坐八個人。
剩下的站著,人多到兩張桌子都坐不下。
環燕瘦,鶯鶯燕燕,死男人,吃的真好。
主母顧佩瑤坐在上首。
三十八的年紀,比周清彥大三歲,穿秋香的褙子,頭發梳得一不茍,簪著一白玉簪。
長臉,細眉,眼尾微微往下垂,看著就是溫厚持重的長相。
不算頂,但氣度穩,往那一坐,覺就是不一樣。
“你就是書意吧?”
朝書意笑了笑,聲音不冷不熱,“過來坐。”
拍了拍邊的空位。
八仙桌上還剩一個位置,在左手邊。
書意走過去坐下,覺到十幾道目齊刷刷地盯在書意上。
有審視的,有好奇的,有酸的,有不在意的,百態俱全。
最扎人的那道來自對面。
一個穿桃紅衫子的人,瓜子臉,薄薄的,抿著一笑,笑意卻沒到眼底。
上下打量書意,目在書意口停了停,角往下撇了一瞬。
“這位是十二姨娘,杜姨娘。”
顧佩瑤淡淡地介紹,“杜姨娘進府早,今年該是第四年了。”
杜嵐用絹帕按了按角,笑道:“太太說的是,我進府四年,也算老人了。新妹妹生得好,難怪老爺花了三百兩從村里接了回來。三百兩呢,咱們周府上下,還沒有哪個姨娘值這個價。”
話一出口,廳里靜了靜。幾道目又變了味,酸里摻了刺。
覺到言語里不是很友好,書意慢悠悠地說:“杜姐姐說笑了。妹妹是農家出,不懂什麼價不價的。只知道家里七個哥哥,各個都娶了媳婦,各個三年抱倆,我娘生了我們八個,介紹人說周老爺就喜歡家里人丁興旺的,這才多給了些。”
說完,滿屋寂靜。
顧佩瑤端著茶碗的手頓了頓,眼睫垂下去,又抬起來,再看書意時,目里多了些東西。
說不上是什麼,但那個眼神書意知道,是盼頭。
一個盼了十幾年孩子的人,聽到“七個哥哥”“三年抱倆”這種話,就像了三天的人聽見水響。
對面杜嵐臉上的笑掛不住了,我書意心想攻擊力也不是很強嘛!
剛要張,外面傳來腳步聲,一個穿石青直裰的男人進門來。
周清彥。
三十五歲,眉眼生得極好,是那種溫潤如玉的長相,眉不濃不淡,眼睛是狹長的丹眼,鼻梁直,偏淡,一笑就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看臉,你會以為這是個教書的先生。
原主,你自盡得太早了,要是看到這張臉,或許還能堅持一下。
不過怎麼都想不到他揣著一沓借據,利息滾得比驢打滾還快。
商,典型的商。
他進來先看了一眼顧佩瑤,微微點頭,然後目在桌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書意上。
他停頓了兩秒,梨渦淺淺地浮了上來。
“都見過了?”他在顧佩瑤右手邊坐下,聲音也溫潤。
“見過了,”顧佩瑤替他布菜。
“十八妹妹好模樣,子也大方。”
“那就好。”周清彥夾了一筷子醬牛,慢慢嚼了,咽下去,才又看了書意一眼。
這次目比方才深了些,從臉往下了一瞬,停在書意前面的位置,又移開。
那個眼神我太懂了。
不就是我上輩子,刷某音,刷到極品材,看漂亮小姐姐的眼神嘛。
只不過周清彥的眼神更晦。
“書意剛來,一切用度比照十六、十七兩個妹妹辦。”老爺你覺得行不行?
“夫人安排妥當,一切聽你的。”
他放下筷子:“有什麼缺的跟太太說,或者直接跟賬房支銀子。”